第二天,剑馆换了馆主。
时劣站在剑馆大门外,握着那柄磨损严重的老旧长剑,望着门楣上那块写着“白石剑馆”的匾额。
门开着,但站在门内的不再是那个穿着灰色练功服、腰间系着暗红色带子的中年男人,而是一个穿着深红色长袍、胸口别着一枚金色果实徽章的陌生人。
那人的脸上挂着标准的、礼节性的微笑,正在对围在门前的学员们说着什么。
时劣没有走近去听。他不需要听。
他已经知道了内容
原馆主因个人原因离开了,由这位来自欢宴庭的新馆主接任。
有人说他出国了,有人说不干了,但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。
时劣转身,握着那柄剑,沿着清晨的街道走回宅邸。他没有回头。
宅邸里很安静。那十三具尸傀依然在各自的岗位上沉默地站立着,像十三件被遗忘在家具。
苏白坐在客厅的椅子上,看见时劣握着那柄磨损严重的老剑走进来,他站起身,目光在剑身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抬起头,看向时劣的脸,没有说话。
时劣没有看他。
他穿过客厅,走向后院,在那棵桂花树下站定。
他握着那柄剑,沉默地站了很久,然后缓缓拔出剑身。
剑刃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冷冽的、暗淡的光。
他低头看着剑刃上那些细密的、经过无数次研磨和修复留下的痕迹,沉默了片刻,然后收剑入鞘。
他转过身,走回屋内,将那柄剑放在桌上,然后开口,声音平静而清晰:“今晚。把名单上的人全部清理掉。”
苏白没有问名单是什么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站起身,从墙角拿起那柄短剑,开始打磨。
夜。
月光暗淡。
残月悬在城市的屋顶上方,将街道和巷道镀上一层稀薄的、银灰色的光。
时劣走在前面,赤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路上,握着那柄磨损严重的老剑,步伐平稳而无声。
苏白跟在他身后约五步远的位置,握着那柄打磨锋利的短剑,呼吸均匀,目光警惕。
他们没有走正门。
时劣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,在巷子尽头的一扇木门前停下。
他侧耳听了一下门内的动静,然后伸出手,轻轻推了一下门。
门没有上锁,无声地向内敞开。他侧身闪入门内,苏白紧随其后。
院内很暗。
只有正屋的窗缝中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时劣穿过庭院,在正屋门前停下,没有敲门,直接推开了门。
屋内,一个穿着深红色长袍的男人正坐在桌边,手里端着一杯酒,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看到站在门口的时劣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,放下酒杯,刚要开口
时劣已经跨步上前,剑刃在昏黄的灯光中划过一道暗淡的弧线,准确地切断了他的喉咙。
男人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向前倾倒,伏在桌上,打翻了那杯酒,深红色的酒液在桌面上洇开,与从喉咙中涌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时劣收剑,转身走出门外,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。
苏白站在门口,确认屋内没有其他动静后,轻轻带上了门,跟着时劣消失在巷子的阴影中。
第二处,第三处,第四处。
时劣没有使用任何权能,没有动用污染,没有召唤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