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白走过去。
李执事抬起右手，掌心对准苏白的额头。
一股温和但极具穿透力的力量涌出，钻入苏白体内。
那感觉和时劣的污染权能完全不同——不冰冷，不粘稠，而是像温水一样流过四肢百骸，所过之处，皮肤下发痒的感觉迅速消退，脑子里那些隐约的笑声也淡去了。
几秒后，李执事收回手。
“好了。”李执事说，“残留污染已清除，被感染度归零。但记忆污染的部分我处理不了，需要更高阶的‘记忆’或‘净化’权能者。你最近少接触污染源，多休息，应该不会恶化。”
苏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，但整个人确实轻松了很多。那种一直压在心头、让他总想咧开嘴笑的冲动，消失了。
“谢谢。”苏白说。
李执事摆摆手，看向时劣：“那我们先走了。要去和联盟那边对接，处理后续。你们……”
“我们自己回去。”时劣打断他，转身就往巷子外走，“不送。”
李执事和王执事对视一眼，没说什么。两人开始收拾装备，处理地上的符号和童骨。
苏白跟上时劣。两人走出巷子，回到停车的路口。那辆灵能载具还停在那里，但时劣看都没看，直接赤脚往主街方向走。
“我们不坐车回去？”苏白问。
“他们要用车，我们走回去。”时劣说，脚步不停，“不远，走半小时。”
苏白只好跟上。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，穿过西区封锁线，回到相对正常的街道。行人多了些，店铺也开着，仿佛刚才那片被污染的空地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走到一个十字路口，时劣忽然停下，转头看向苏白，深红色的眼睛在灰白天光下显得很淡。
“他们是从凯撒大陆来的。”时劣说，语气平常，像在聊天气，“跨了几十个大陆，坐灵能飞艇转传送阵，再转车，花了五天。他们那边的大陆，比这边‘现代’。有更先进的灵能科技，更完善的社会结构，更……‘正常’的生活。”
苏白愣了一下。凯撒大陆？灵能飞艇？传送阵？
“我们这个世界是无限大的。”时劣继续说，转身继续往前走，“大陆和大陆之间是相连的，但距离太远，普通人一辈子走不出自己出生的大陆。只有权能者，或者那些大商会、大教会，才有能力跨大陆移动。每个大陆的发展程度、文明形态、权能体系，都不一样。有的像这边，还在中世纪。有的像凯撒大陆，已经进入灵能工业时代。还有的更原始，或者更……诡异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我们所在的是奥兰大陆，算中等偏下，比较落后。联盟总部在中信大陆，那边更发达。总会总部在凯撒大陆，最发达的几个大陆之一。”
苏白消化着这些信息。无限大的世界，不同发展程度的大陆，灵能科技……这和他之前认知的“中世纪奇幻加点克系”的世界观，又不一样了。
“你之前……没说过这些。”苏白低声说。
“你没问。”时劣回答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而且说了也没用。你又去不了别的大陆。二阶之前，跨大陆传送阵的灵压就能把你压成肉泥。先想着怎么在奥兰大陆活下去吧。”
他说完，又闭上了嘴。两人继续往前走。路过一个零食摊，时劣停下，买了包糖炒栗子。路过玩具摊，又买了个木雕的小鸟。路过糕点铺，买了刚出炉的豆沙包。
他一边走一边吃，栗子壳随手扔进路边垃圾筐，木雕小鸟塞进背包，豆沙包掰了一半递给苏白。
苏白接过，咬了一口。豆沙很甜，面皮松软，热乎乎的。
“好吃。”苏白说。
“嗯。”时劣应了一声，继续吃自己的那一半。
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豆沙包，走完了剩下的路。回到教堂时，天还没黑。
格罗佛在前厅等着，看见他们回来，点点头，没多问。时劣把剩下的零食和玩具扔在桌上，赤脚走回自己房间，关门。
苏白站在前厅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又看看桌上散落的栗子壳、木雕小鸟、空了的豆沙包油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