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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泡中文 > 玄幻魔法 > 在伪装的世界当污染神子 > 第30章 两封信

信送出去后,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种“正常”的轨道。

时劣和苏白在教堂里养伤。

时劣左肩的伤口很深,虽然格罗佛用了药,污染权能也加速了愈合,但毕竟是被那种东西直接刺穿,恢复得很慢

有三天时间,他左臂几乎抬不起来,穿衣服、吃饭、写字都只能用右手,动作笨拙又吃力。

苏白身上的那些伤口也在慢慢愈合。暗红色的膜逐渐变薄,脱落,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—

颜色比周围浅,带着细微的、扭曲的纹路,像某种诡异的刺青。

被感染度稳定在15%,没再上升,但也没下降。系统面板上那行“轻度认知污染”的提示一直亮着,像根扎在脑子里的刺。

格罗佛每天给两人换药,检查伤口,煮些据说能“清毒固本”的草药汤。

药很苦,时劣每次喝都皱着脸,小声抱怨“比丹还难吃”,但还是会乖乖喝完。

苏白也喝,苦得舌头发麻,但喝下去后,身体里的钝痛确实会减轻一点。

那十四个新信徒每天跟着格罗佛学习。认字,抄经文,学基础的祈祷仪式,还有教堂里的规矩

什么时候起床,什么时候吃饭,什么时候工作,什么时候不许说话。

他们学得很认真,或者说是很恐惧。亲眼见过时劣和苏白浑身是血被抱回来的样子,他们对“教会”和“权能”有了更直观、也更恐怖的认识。

没有人问那天发生了什么。没有人问“稻儿神”是什么。

他们只是低着头,做着被吩咐的事,眼神里是小心翼翼的、生怕触怒什么的恭敬。

第三天下午,时劣终于能自己穿衣服了——虽然动作很慢,扣子扣得歪歪扭扭,银链缠得一塌糊涂。苏白想帮忙,时劣摇头:“我自己来。总不能一直让你帮。”

他站在镜子前,花了二十分钟,才把黑袍和饰品勉强穿戴整齐。

左肩的绷带在袍子下鼓起明显的一块,右手腕的绷带从袖口露出来,有些松了。深红色的眼睛在镜子里看着自己,没什么表情。

“丑。”时劣评价,和前几天说的一样。然后他转身,赤脚往外走,“去书房。格罗佛说今天有信来。”

两人走到书房。格罗佛已经在里面了,桌上摊着几张纸。老执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点点头,指了指椅子。

“坐。联盟和总会的回信,刚到的。”

时劣在桌边坐下,苏白站在他身后。时劣拿起最上面那张纸

是联盟的公函,纸质精良,印着金色的日轮徽记。字迹工整,措辞官方:

“致污秽圣所凯尔维斯王都分会:

已收到贵方关于‘稻儿神’邪教及疑似‘白面狂笑症’源头异动的报告。联盟高度重视,已成立专项调查组,由光明教廷雷纳德圣武士担任组长,深林姐妹会玛尔莎女士、钢铁颂者凯文技师等协同。调查组将于三日内抵达王都,届时需贵方全力配合,提供详细情报及现场引导。

另,鉴于事态严重,联盟已启动三级警戒,王都西区暂时封锁,居民疏散工作正在进行。请贵方人员在此期间勿擅自进入封锁区域,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冲突或污染扩散。

——泛大陆信仰联盟 紧急事务司”

下面还有总会的回信,写在粗糙的灰纸上,字迹潦草:

“时劣:

信收到。‘粮食’权能一事,总会已记录在案,正在调阅古籍,核查‘祂’是否曾有相关权能记载。你做得不错,但下次别这么拼。四分之一寿命不是小数,你还小,路还长。

总会已派出两名四阶‘污染’执事前往支援,五日内到。在他们到之前,稳住,别死。需要什么物资,列单子,能给的给。

另,你报的十四人名单已归档,津贴下月发放。多招点,总会那边压力大,今年指标还没完成。

——污秽圣所总会 资源调配司(代笔)”

时劣看完,把信纸放回桌上,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。深红色的眼睛盯着那张联盟公函,没什么情绪。

“三日内到。”时劣说,声音很平,“动作比我想的快。看来这次他们真的怕了。”

“封锁西区,疏散居民。”格罗佛接话,指了指公函上那行字,“动作不小。王都西区少说也有几万人,三天内疏散,得闹出不少动静。”

“闹就闹吧,总比死了强。”时劣说,又拿起总会的信,看了看,“两名四阶……还行。至少来了能打的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格罗佛:“物资单子,你列。尽量多要,药材,食物,灵能物品,还有钱。他们怕我死了,这会儿要什么都会给。”

格罗佛点头,拿出纸笔开始写。时劣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像是累了。

左肩的伤口大概又在疼,他眉头微微皱着,右手无意识地按在绷带的位置。

苏白站在他身后,看着时劣苍白的侧脸,又看看桌上那两张信纸。

联盟,总会,调查组,四阶执事,封锁,疏散……这些词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他心口。事情真的闹大了。

大到那些平时扯皮推诿的大人物,都不得不动起来。

而这一切的起点,是他们那天在广场看到的耍猴表演,是那个疯癫的老妇人,是那几张从猴皮下露出的孩子的脸。

“苏白。”时劣忽然开口,没睁眼。

“嗯?”

“你的被感染度,现在多少?”

“15%。”苏白下意识回答,然后一愣——时劣怎么知道他有“被感染度”这个概念?

时劣睁开眼,深红色的瞳孔转向他,眼神很平静:“系统告诉你的?”

苏白点头。在时劣面前,隐瞒这个没什么意义。

“15%……轻度。”时劣思考了几秒,“有没有什么……特殊的感觉?比如,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,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,或者……特别想笑?”

苏白犹豫了一下。确实有。这两天夜里,他偶尔会做梦。

不是清晰的梦,而是一些破碎的、混乱的画面:旋转的惨白笑脸,咧开的巨嘴,老妇人那张脱落的、飘浮的脸,还有……笑声。很轻,很远,但持续不断,像背景音一样在梦里回响。

而且,白天的时候,他偶尔会感到一阵莫名的、毫无理由的、想要咧开嘴笑的冲动。不强烈,但确实存在。

他必须用意志力压下去,或者用指甲掐自己,用疼痛转移注意力。

他把这些告诉了时劣。省略了“同笑”技能的事——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说。

时劣听完,点点头:“正常。被‘祂’污染后,会有残留。你被感染度低,症状轻,还能控制。但注意,别一个人待着。如果感觉控制不住了,来找我,或者找格罗佛。”

“控制不住……会怎样?”

“会笑。”时劣说,声音很轻,“一直笑,停不下来,直到喉咙撕裂,内脏破裂,或者……变成‘祂’的一部分。”

苏白后背发凉。

“不过15%,问题不大。”时劣补充,语气轻松了点

“只要不再接触高浓度污染源,慢慢会自己消退。总会来的那两个四阶执事,应该也会净化类的权能,可以让他们帮你看看。”

他说着,从椅子上站起来,动作还是有点僵硬。“好了,信看完了,该干嘛干嘛。苏白,你下午去教那些新信徒认字。格罗佛要列单子,没空。”

“我教?”苏白愣了。他自己认这个世界的字都磕磕绊绊,怎么教别人?

“照着书念就行。”时劣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很薄的、封面写着《基础识字课本》的小册子,扔给他,“他们比你还不如,你念什么他们学什么。教错了也没事,反正以后还会学。”

苏白接过书,有点无奈。但还是点头:“好。”

时劣已经往外走了,赤脚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很轻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苏白一眼。

“对了,”时劣说,深红色的眼睛眨了眨,“如果教的时候,突然想笑,就出去吹吹风,或者喝口水。别在学生面前笑出来——会吓到他们。”

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苏白站在原地,握着那本识字课本,手心有点出汗。

下午,苏白在前厅摆了十几张小凳子,让那十四个新信徒坐下。

他坐在他们对面,翻开课本。课本很旧,页边卷曲,上面的字是印刷体,工整但模糊。第一课是简单的词汇:天,地,人,日,月,星。

苏白照着念:“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