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苏白起床,整理好自己,出门,走到时劣房门口,敲门。
里面传来很轻的、像是刚醒的含糊应声。
苏白推门进去。
时劣还躺在床上,裹着被子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,深红色的眼睛半睁着,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起来了。”苏白说,走到床边,“帮你穿衣服。”
时劣“嗯”了一声,慢吞吞地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黑袍和饰品已经摆在床边的椅子上——看来他自己提前准备好了,但没力气穿。
苏白拿起衬衣,帮时劣套上,一颗颗扣好扣子。然后是衬裤。
时劣全程闭着眼,像个人偶一样抬胳膊抬腿,偶尔还打个小小的哈欠。
饰品一样一样戴上。耳环,项链,左手的手环珠串,右手的银链戒指,腿环,脚环。
苏白动作很仔细,确保每一条银链都理顺,每一个搭扣都扣好。最后是那身沉重的黑袍,帮时劣套上,抚平褶皱,系好腰带。
“好了。”苏白说,退后一步看了看。时劣站在晨光里,黑袍整齐,饰品闪着细碎的微光,深红色的眼睛还有些惺忪,但至少整个人看起来……像个“样子”了。
“去洗漱。”苏白说,转身往门外走。时劣赤脚跟上,银链叮当。
厨房里,格罗佛已经在准备早饭。那十四个新信徒也陆续到了,站在厨房门口,不敢进来,探头探脑地看着。见时劣进来,都赶紧低下头。
“进来坐。”时劣说,爬上主位的椅子。信徒们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,在长桌两侧坐下,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早饭是燕麦粥和昨天剩下的黑面包。格罗佛分好,每人一碗粥,半块面包。
时劣先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粥,送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,然后说:
“赞美主赐予我们食物,让我们得以存活,见证万物终将回归的真理。”
他说得很流利,但语气没什么起伏,像在背课文。
信徒们愣了下,然后赶紧跟着说,声音参差不齐:“赞、赞美主……”
“吃吧。”时劣说,继续喝粥。
早餐在沉默中吃完。时劣吃得很干净,最后还用面包把碗底刮了一遍。
吃完后,他放下勺子,看向那十四个人。
“规矩一样。”时劣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竖着耳朵听
“早上集合吃饭,饭后分配工作。打扫,洗衣,做饭,种菜,看情况。做得好有饭吃,做不好没饭吃。不听话的,赶出去。闹事的,处理掉。明白?”
信徒们赶紧点头。
“解散。”时劣跳下椅子,赤脚往外走。信徒们如蒙大赦,赶紧起身收拾碗筷,动作慌乱但安静。
苏白跟着时劣走出厨房。
两人刚走到前厅,就看见空气里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,甜腻的气味飘过一丝,然后,一个小布袋凭空出现,啪嗒掉在地上。
是那种很普通的粗麻布袋,口用绳子扎着。时劣走过去,弯腰捡起来,解开绳子,往里看了一眼。
“信到了。”时劣说,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,扫了一眼,然后递给苏白,“你看。”
苏白接过。纸上用很工整的字体写着:
“致凯尔维斯王都污秽圣所分会:
总会已收到贵方信件及人员增补报告。经核实,贵方现有正式在册神职人员两名,信徒十四名,共计十六人,已达到小型教会标准。现拨付发展经费一百魔晶盾,用于场地修缮、物资购置及日常运营。望妥善使用,虔心传教,光大我主荣光。
——污秽圣所总会 资源调配司”
落款处盖着那个扭曲眼睛缠绕触手的印章,和时劣昨天盖在信上的一模一样。
苏白眨了眨眼,又看了看那个小布袋。时劣已经把它倒过来,哗啦一声,倒出一小堆晶石。
晶石是半透明的,淡紫色,大小和拇指差不多,切割成标准的盾形。
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内部仿佛有细小的星云在缓缓旋转。
一百颗,堆在石板地上,像一小堆会发光的糖果。
“魔晶盾。”时劣说,蹲下来,拿起一颗,对着光看了看,“一百个。不少。”
苏白在心里快速换算。一魔晶盾等于一百六十金币,一金币等于八十银币,一银币等于六十铜币……一百魔晶盾就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