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珩伸出手，指腹捻住毛毯的边缘，往上拉了一截，盖住张楮墨露出来的肩头。
动作很慢，慢到毛毯的绒面擦过衬衫时发出一丝极轻的沙响。
【乔尔坐扶手上那个距离，手再伸一点就碰到阿墨了】
【渡鸦拉毛毯的动作，像在圈地盘】
【阿波罗提“健康饮食”，是在暗指泡面不健康？】
【罗南站在渡鸦面前，两个人像在无声对峙】
【“小声点”——渡鸦这句话太有杀伤力了】
阿波罗面无表情地看了玄珩一眼。
他转过身，拇指按上听诊器的胸件，冰凉的金属在他指腹下被焐热了一瞬。
他弯下腰，听诊器朝张楮墨的胸口落下去——张楮墨的眼睛睁开了。
瞳孔从涣散到聚焦只用了一秒。
目光正正对上了阿波罗的视线，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醒来的湿润和模糊，瞳仁中央却已经亮了一簇光，像深水里突然浮上来的一尾鱼。
他的睫毛眨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阿波罗的手停在半空。
听诊器的胸件悬在张楮墨胸口上方不到一掌的距离，金属表面反射着天花板吊灯的形状，微微晃动。
罗南的手指在裤缝上蜷了一下。
乔尔原本搭在靠背上的手无声地收回来，攥住了沙发扶手的边缘，皮面在他掌心里陷下去两个窝。
叶屿靠在门框上，呼出了从刚才就一直憋着的那口气。
玄珩低下头。
他离张楮墨最近，近到能看见对方刚睁开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——小小的、模糊的两个光点。他开口，声音还是低的，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：“醒了？”
张楮墨偏过头，目光从阿波罗悬在半空的听诊器上移开，扫过罗南攥紧的裤缝，扫过乔尔陷在沙发扶手里的指节，最后回到玄珩脸上。
他舔了一下嘴唇，舌尖蹭过干涩的唇面。
“几点了？”声音哑哑的，带着刚睡醒的浊气。
罗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，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下颌线：“下午四点十七。”
阿波罗直起身，手里的听诊器橡胶管在指间绕了一圈又松开。
“小少爷，”他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医生腔调，但尾音比刚才紧了一点:“你睡得很沉。方便让我听一下心肺吗？”
张楮墨坐起来，毛毯从肩头滑落，堆在腰际。
他抬手揉了揉眼睛，指节蹭过眼皮时，袖子往上缩了一截，露出手腕内侧一小片皮肤。
那片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，大约是睡觉时被什么压出来的。
罗南的视线落在了那道红痕上，没有移开。
乔尔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，指腹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。
阿波罗还在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