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霜没能进来。
她的声音在渡口深处响到一半,就被一股更重的力量压了回去。黑雾合拢,渡口重归死寂,只有那三声棺钉的余音,还在空气里轻轻回荡。
顾长生站在渡口上,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别急。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,她进不来,是因为她还没拿到钥匙。你急,也没用。
顾长生霍然转身。
渡口的另一端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老妪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,头发全白,脸上布满皱纹,手里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,拐杖头上雕着一柄剑。
最怪的是,她脚踝上没有黑线。
整片亡魂之海,所有魂都被拴着,唯独她干干净净。
你是谁?顾长生问。
一个死了三千年、一直没走成的老婆子。老妪笑呵呵的,上下打量他,你就是葬仙人?比我想象的年轻。棋手那小子,倒是找了个好传人。
你认识棋手?
何止认识。老妪眯起眼,当年铸葬仙剑,三个人动手。棋手掌炉,阿若淬火,我——她顿了顿,我管着剑魂。剑铸成那天,我把自己的魂也锻进去了。所以这剑里的世界,我住了三千年,比谁都熟。
顾长生看着她,目光微凝:棋手的师姐?
聪明。老妪点头,我姓徐,你可以叫我徐婆。
徐婆。顾长生直接问,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我明明死了,尸体都埋了。
你问得好。徐婆收起笑,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一件事——
你不是死了。
你是被人拉进来的。
顾长生瞳孔微缩:
你自己。徐婆说,葬仙剑认主,认的是心。你死那天,剑替你收了一缕魂——不是它要收,是它认得你,舍不得你散。
是剑,把你拉进来的。
顾长生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