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史府的花厅里,此刻正摆着一桌丰盛的晚宴。
地龙烧得暖洋洋的,一扫白日的寒气。
顾长渊坐在主位上,左边是换了一身紫色流仙裙的长公主姬无忧。
右边,则是穿着暗红色常服、英姿飒爽的女战神秦明珰。
桌上摆着幽州特产的烤鹿肉、清蒸鲟鱼,还有一壶温热的花雕酒。
要是换了旁人,能被这两位大周和北境最顶尖的绝色佳人夹在中间,怕是连做梦都要笑醒。
但顾长渊此刻,却觉得这花雕酒比黄连还要苦。
“顾长渊,这块鹿肉烤得不错,你多吃点。”
姬无忧笑盈盈地夹起一块鹿肉,动作优雅地放进顾长渊面前的食碟里。
“你这几天为了这帮北境的粗人费心费力,可得好好补补身子。”
这话里话外,夹枪带棒,字字都冲着秦明珰去。
秦明珰岂是吃素的?
她冷哼一声,手腕一翻,筷子如闪电般伸出。
直接从姬无忧的筷子底下,截走了那块鹿肉。
“长公主殿下此言差矣。”
秦明珰将鹿肉塞进自己嘴里,嚼得津津有味,凤目微挑。
“首辅大人运筹帷幄,那是在帮我北境三十万兄弟谋出路。”
她故意把“我”字咬得极重。
“这等军国大事,岂是你们这些养在深宫、只知道涂脂抹粉的娇花能懂的?”
说完,秦明珰不甘示弱。
她直接用自己吃过的筷子,夹起一块最大的清蒸鲟鱼肚子肉,粗暴地塞进了顾长渊的碗里。
“来,多吃鱼,补脑子。”
“免得被某些人的迷魂汤给灌晕了头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。
表面上笑颜如花,互相夹菜。
实际上,那眼神交汇处,早已是电闪雷鸣,火花四溅。
顾长渊看着自己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菜,冷汗都下来了。
他哪敢动筷子啊!
这哪是吃饭,这分明是大型逼供现场!
吃姬无忧夹的鹿肉,秦明珰绝对能当场拔枪。
吃秦明珰夹的鱼肉,长公主那两把短刃也不是吃素的。
“咳咳……两位夫人,别光顾着夹菜,自己也吃啊。”
顾长渊端起酒杯,干笑着试图打圆场。
“什么夫人!谁是你夫人!”
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娇叱,同时放下了筷子。
姬无忧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流仙裙。
她走到花厅中央的空地上,下巴微微扬起。
“顾长渊,本宫看你这几天在军营里待得也够闷的了。”
“今晚,本宫就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是大周皇室真正的雅乐。”
她转头吩咐门外的侍女:“去,把本宫那把‘绕梁’古琴取来。”
很快,一把古色古香、泛着岁月光泽的古琴被端了上来。
姬无忧在琴凳上优雅落座,十指轻抚琴弦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清脆悦耳的琴音,在花厅内荡漾开来。
紧接着,如流水般的琴声倾泻而出。
姬无忧弹奏的是一曲《凤求凰》。
琴声婉转缠绵,如泣如诉,将大周皇室女子的温婉与高雅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顾长渊闭上眼睛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拍,一脸的陶醉。
秦明珰看着姬无忧那副出尽风头的模样,冷笑了一声。
“靡靡之音,听多了让人骨头都软了。”
她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起放在兵器架上的丈八神威枪。
“顾长渊,把眼睛睁开!”
秦明珰大步走到花厅中央,一抖长枪。
“嗡!”
枪杆发出沉闷的嗡鸣,枪尖在烛光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北境之音!”
话音刚落,秦明珰身形如电,长枪化作一条银色的巨龙。
在花厅内翻江倒海!
她的枪法大开大合,气势磅礴,带着浓浓的战场杀伐之气。
每一次突刺,都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。
吹得花厅里的烛火明灭不定,连姬无忧的琴声都被生生压制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