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朗挑了挑眉，看了他几秒钟，然后笑了：“不错，观察力很好。不过我觉得你要适应。”
他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回过头来，补了一句：“不过下次再有建议，最好在训练结束后单独跟我提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建议，容易让别人觉得你爱出风头。在老A，出风头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吴哲出风口，扣两分。”
吴哲的表情僵了一下，有种吃了屎的感觉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明白了，队长。”
袁朗走后，成才压低声音说：“看到没？这就是老A的规矩——做对了不一定加分，但做错了肯定扣分。”
下午的训练是射击摸底。
靶场上，六十二个人一字排开，每人面前摆着一支95式自动步枪。教官的要求很简单——一百米胸环靶，十发子弹，记录环数。
听起来很简单，但对于一群刚刚跑完十公里越野、手臂还在发抖的人来说，这一点儿也不简单。
之前众人很少接触过 95 式，这些 95 式自动步枪并没有校准过！
许三多趴在地上，端起步枪，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。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——那不是紧张，是疲劳。上午的训练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，肌肉还没有完全恢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瞄准，扣动扳机。
第一发，8环。
第二发，7环。
第三发，9环。
打到第五发的时候，他的手臂抖得更厉害了。他不得不放下枪，深呼吸了几次，才重新端起来。后面的五发打得不太好，有两个打到了7环以外。
最终成绩：82环。
不算好，也不算差。但对于许三多来说，这个成绩让他很不满意。在钢七连的时候，他的射击成绩一直是优秀水平，很少低于90环。
他旁边的成才打了96环。季伯常99 环。吴哲88环。
要知道季伯常和成才一百米一直是一百环的水平！
“不错嘛。”成才收了枪，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，“看来这半年在草原五班没白练。”
但他们的得意没有持续多久。教官公布了一个消息——射击成绩低于85环的，每人扣5分。
许三多的心凉了半截。82环，扣5分。
他看着大屏幕上自己名字后面的数字从100变成了95，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这才第一天，他就已经被扣了5分。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扣下去，他能在老A待多久？
他咬了咬牙，把心里的沮丧压了下去。
晚上回到宿舍，四个人都累得不轻。成才趴在床上，连鞋子都没脱就睡着了。季伯常坐在床边，拿着一本战术手册在看。吴哲则坐在书桌前，打开了一个笔记本电脑——那是他唯一被允许携带的个人电子设备，据说是经过特殊审批的。
许三多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呆。
“怎么了？在想什么？”季伯常放下手册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在想我能在这里待多久。”许三多老实地说，“今天就被扣了5分。要是每天都这样，我连二十天都撑不过。”
季伯常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今天被扣分，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影响了射击稳定性。这是可以解决的问题——随着训练的进行，你的体能会越来越好，这种问题会越来越少。关键是别犯低级错误，别违反纪律，别在没必要的地方丢分。”
“今天的枪都是没校准的！你能打到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许三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吴哲头也不回地插了一句：“许三多，你知道你和成才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成才的目标是‘不被淘汰’，而你的目标是‘留下来’。”吴哲说，“这两个目标看起来差不多，但实际上完全不同。‘不被淘汰’是被动的，你只是在躲避扣分。‘留下来’是主动的，你会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好。前者能让你撑一段时间，后者才能让你真正成为老A的一员。”
许三多愣了一下，细细品味着吴哲的话。
窗外，夜空中繁星点点。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老A训练营的第一个夜晚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许三多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。明天又是新的一天，新的训练，新的挑战，新的扣分可能。
但他不怕。
他是钢七连的兵。钢七连的兵，什么苦都能吃，什么坎儿都能过。
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一口气，然后翻了个身，沉沉地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