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锁锁搬进徐家汇公寓已经大半个月了。
季伯常没有住在这里。这套公寓是他借给朱锁锁暂时住的，他自己在黄浦区另有住处。
他偶尔会过来吃饭，但从不留宿。每次吃完饭，聊一会儿天，他就起身告辞。
朱锁锁一开始觉得这样挺好。她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，他也给了她足够的尊重。但渐渐地，她开始期待他多待一会儿。
期待他留下来。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多看一会儿电视，她也觉得屋子里没那么空荡。
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。习惯他每隔一两天就会过来吃晚饭，习惯他进门时换鞋的动作，习惯他坐在餐桌对面跟她聊天的样子。
他不在的时候，她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，想着他现在在做什么。
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慌乱。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人有过这种感觉。
一月中的那个周五，朱锁锁又签了一个大单。这个月她的业绩在销售部排名前三，杨柯在例会上点名表扬了她，说她是今年最大的黑马。
她心里高兴，下班回家的路上买了不少菜，还特地绕路去一家熟食店买了季伯常爱吃的酱牛肉。
回到家，她系上围裙就开始忙活。红烧肉、清蒸鲈鱼、蒜蓉粉丝蒸扇贝、凉拌黄瓜、酸辣汤，再加上买回来的酱牛肉，摆了满满一桌子。她还特意买了一瓶红酒，放在桌上醒着。
一切准备妥当后，她给季伯常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今晚过来吃饭吗？我做了好多菜。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，季伯常就回复了：“好，我七点左右到。”
朱锁锁看着那条消息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她跑进卫生间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，又涂了一点口红。
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觉得自己有些好笑——又不是第一次一起吃饭，搞得这么隆重干什么。
但她心里知道，这一次不一样。
七点十分，门铃响了。朱锁锁深吸了一口气，打开了门。
季伯常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瓶红酒和一盒草莓。他看到满桌的菜，愣了一下：“今天什么日子？做这么多菜。”
“庆祝我又签了一个大单。”朱锁锁接过他手里的东西，笑着说，“这个月我拿了销售部第三名，杨柯说年底奖金少不了我的。”
“厉害。”季伯常换了鞋，走到餐桌前，“你这手艺，越来越好了。”
“那当然，天天练习能不好吗？”朱锁锁给他倒了一杯红酒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，然后端起酒杯，“季哥，这一杯敬你。谢谢你收留我，让我有了一个家。”
季伯常端起酒杯，跟她碰了一下：“是你自己努力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朱锁锁喝了一口酒，放下杯子，认真地看着他，“如果不是你，我现在可能还在舅舅家，每天想着怎么躲着佳明，怎么应付舅妈。我可能早就辞职了，可能已经离开上海了。季哥，是你让我有了留下来的勇气。”
季伯常看着她认真的表情，笑了笑：“行了，别煽情了，菜都凉了。”
朱锁锁也笑了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：“你尝尝，我今天换了做法，加了冰糖，更好吃了。”
季伯常尝了一口，点了点头：“确实不错，甜而不腻。”
“那你就多吃点。”朱锁锁又给他夹了一块鱼肉，“鲈鱼也很新鲜，我特意去菜市场挑的。”
两人边吃边聊，气氛轻松而愉快。朱锁锁讲起今天签单的过程，说她遇到了一对特别挑剔的小夫妻，看了五套房都不满意，最后她摸准了他们的需求，推荐了一套他们之前根本没考虑过的户型，结果一看就相中了。
“所以说，做销售最重要的不是嘴皮子，是脑子。”朱锁锁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，“你得知道客户想要什么，然后给他想要的，而不是你想卖的。”
“你这话说得很有水平。”季伯常端起酒杯，“来，敬你一杯。”
朱锁锁端起酒杯，跟他碰了一下，一口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酒。她的脸颊开始泛红，眼神也比刚才迷离了一些。她的酒量本来就不算好，今天心情好，喝得又快，几杯下去就有了醉意。
“季哥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朱锁锁撑着下巴，看着他，眼神有些飘忽，“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，最好的人。”
“你喝多了。”季伯常伸手去拿她的酒杯，“别喝了。”
“我没喝多。”朱锁锁把酒杯护在怀里，不让他拿走，“我说的都是真心话。我爸对我好，但他不在我身边。我舅妈对我好，但她有她的算盘。只有你，季哥，你对我好，什么都不图。”
季伯常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“你为什么不说话？”朱锁锁歪着头看着他，“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喝多了，在说胡话？”
“没有。”季伯常说，“我在听你说。”
朱锁锁放下酒杯，看着他，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：“季哥，我问你一个问题，你要老实回答我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对我，真的只是像妹妹一样吗？”
季伯常愣了一下。他没有想到朱锁锁会问得这么直接。他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带着酒精催化的勇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朱锁锁等了几秒钟，没有等到答案，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。她低下头，笑了笑：“算了，当我没问。”
“不是。”季伯常开口了，“我对你，不只是像妹妹一样。”
朱锁锁猛地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敢相信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季伯常看着她，语气平静而坦诚，“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，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。”
朱锁锁愣住了。她呆呆地看着他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。”季伯常说，“可能是你第一次请我吃饭的时候，可能是你搬进来的第一天给我做饭的时候，也可能是昨天晚上你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睡着的时候。等我意识到的时候，已经喜欢上了。”
渣男说话，张口来就！
朱锁锁的眼眶红了。她低下头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季伯常，嘴角带着笑意：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吓到你。”季伯常坦诚地说，“你刚搬出来，刚稳定下来，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好是别有用心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