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端平了,冈村宁次就跪在老子脚底下擦地毯呢。”
秦渊把手里的对讲机拉到嘴边,按下通话键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刚碾死了一只臭虫。
“老李,带你的人进城,让坦克把速度压下来。”
“慢点开,大街上全是老百姓,别刮了人家的门板,碰碎了路边上的水缸。”
对讲机那头猛地静了半秒,紧接着炸开一声惊雷般的嚎叫,李云龙的大嗓门快把喇叭震裂了。
“好!好他娘的!老子这就进城!!”
“二营长!鸣笛!全排车队跟着老子往里扎!!”
晨光穿透了北平城上空厚厚的煤烟子,暗红色的日头一点点爬上了高大的城楼子。
卢沟桥那几百个饱经战火的汉白玉石狮子身上,插满了鲜红的旗帜。
履带卷着碎冰碴子和黄土块,五十吨重的五九式坦克开道,隆隆驶向前门大街。
街道两边的青砖灰瓦房顶上,不知道谁先扔出来一块红布条,紧接着是第二块、第十块。
原本紧闭的朱漆大门被撞得七零八落,成千上万的老百姓涌上大街,哭喊声震得瓦片乱颤。
“八路军进城了!北平光复了!!”
“天亮了!咱们不受小鬼子气了!!”
一个挎着竹篮子卖驴打滚的老汉,两只脏手抖得不成样子,抓起刚出锅的黄面点心就往坦克炮管子上塞。
老李光着膀子,大皮袄歪披在肩膀上,站在炮塔后头乐得大金牙直闪光。
“老乡!收回去!咱独立团有纪律,不拿群众一针一线!”
李云龙扯着嗓门喊,顺手把自己口袋里剩下的半盒午餐肉罐头塞回了老汉怀里。
“留着给娃娃吃!往后大米白面有的是!小鬼子再也抢不走你们的粮了!”
铁狮子胡同,方面军司令部大院里头。
十几个日本宪兵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,面如死灰地把手里的三八大盖扔在泥地里,堆得像一座小柴火堆。
冈村宁次被魏和尚像拎死狗一样从台阶上拖下来,老鬼子的一只靴子跑丢了,白棉袜子上沾满了污泥和黑血。
丁伟和孔捷带着新一团、新二团的警卫连大踏步跨进大院,脚下的马靴踩在碎砖上嘎吱响。
孔捷手里捏着旱烟杆,两只眼珠子死死瞪着瘫在地上的冈村宁次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来。
“老丁,你瞧瞧,就是这老王八蛋,当年在晋西北搞治安强化,烧了咱赵家峪几十个村子!”
孔捷咬着后槽牙,作势就要抡起手里的烟袋锅子砸下去。
赵刚一步跨上来,伸手拦住了孔捷的胳膊肘。
“老孔,冷静点,纪律在头顶上悬着呢,这老鬼子得留着,押去延安公审!”
丁伟在旁边背着手,歪头打量着满身硝烟的秦渊,嘴角的笑纹怎么也掩不住。
“秦老弟,你这一手从天而降,真是把兵法写到神仙谱上去了。”
“十万大军没进城,司令部先让人给连根拔了,老丁我这辈子就没服过谁,今天给你作揖了!”
秦渊摆了摆手,把手里的短突击步枪甩到后背上,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浮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