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难坡，第二战区长官司令部。
精雕细琢的紫檀木茶几被砸得粉碎，滚烫的碧螺春茶水泼了一地。
阎锡山气得满脸铁青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嘴里的假牙直打哆嗦，指着窗外破口大骂。
“娘个生皮！楚云飞！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！”
“老汉我待他不薄啊！给他精良装备，让他当主力团长，他倒好，带着五千支快枪投了共党？！”
副总司令杨爱源站在旁边，弯腰捡起摔碎的瓷片，满脸愁容地递上去一份刚刚收到的密电。
“总座，息怒啊，重庆侍从室的特急电报又来了。”
“蒋委员长在黄山官邸拍了桌子，责令咱们第二战区三日内收复太原，严惩叛将楚云飞，法办李云龙。”
阎锡山猛地抬起头，一把夺过电报撕成碎片，狠狠摔在副官脸上。
“收复太原？！他蒋中正说得轻巧！”
“他怎么不派他的中央军第一军来收复？！他怎么不调汤恩伯的重兵团北上？！”
阎锡山气得在窑洞里来回踱步，布鞋在青砖地上踩得啪啪响，声音尖锐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。
“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？！前沿侦察哨看得真真切切！”
“李云龙手里有几十吨重的巨型铁战车！那种大炮一炮能轰碎半座山头！”
“日军第一军两万人一天之内全军覆没，我拿什么收复太原？拿我的警卫营去填坦克履带吗？！”
作战室里一众晋绥军将领面面相觑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谁都清楚，现在的太原城就是一头长满了倒刺的钢铁刺猬，谁碰谁死。
参谋长赵承绶犹豫再三，硬着头皮走上前低声建议：
“总座，硬打咱们肯定打不过，但面子不能丢。”
“不如派个高级特使去太原，软硬兼施，拿中央大义压一压他们，探探虚实？”
阎锡山长叹了一口气，颓然倒在太师椅上，无力地挥了挥手。
“派梁化之去，带上我的亲笔信……探探那个秦渊，到底是个什么来头。”
……
半天后，太原南大门，首义门外。
第二战区中将特使梁化之坐着美式军用吉普车，在距离城门还有两里地的地方就被迫刹了车。
公路两侧，两辆涂着深绿迷彩的五九式中型坦克静静横在关卡前。
黑洞洞的一百毫米主炮炮口微微下压，如死神般锁定了前方的路面，庞大的车体足有一人半高。
车顶上的大口径高射机枪上挂着金黄色的弹链，旁边站着的哨兵头戴凯夫拉防弹钢盔，手持自动步枪。
梁化之坐在车里，看着那两条宽达半米的沉重履带，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呢子大衣的领口上。
“特使先生……八路这铁车，比我们在汉口见过的苏联战车还要大两圈啊……”
随行的副官两腿发软，握着方向盘的手剧烈颤抖，连离合器都踩不稳了。
梁化之强行咽下一口唾沫，整了整军容，硬着头皮推开车门下车。
他刚掏出第二战区的通行公文，关卡后头就传来了一阵放肆的狂笑声。
“哟！这不是梁大特使吗？什么风把克难坡的贵客给吹来了？！”
李云龙戴着歪斜的军帽，嘴里叼着一根现代软中华，大摇大摆地从坦克后头晃了出来。
在他身后，赵刚、楚云飞，以及一身战术风衣的秦渊，并肩而立。
梁化之看着一身八路军灰色军服、腰挎驳壳枪的楚云飞，脸色骤然沉了下来。
“楚云飞！你身为党国黄埔精英、晋绥军柱石，何故自甘堕落，从贼反叛？！”
梁化之摆出钦差大臣的威严，掏出一卷盖着红印的军令，声色俱厉地展开。
“奉第二战区阎司令长官手令，命你即刻束手就擒，回克难坡接受军法审判！”
“李云龙团长，太原乃第二战区之省城，限你部两日内撤出城池，交由长官部接管！”
李云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，直接喷在梁化之的鼻梁上。
“接管？审判？”
老李咧开大嘴，像看傻子一样打量着梁化之，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戾气。
“梁特使，你是不是昨晚黄酒喝多了，脑子烧糊涂了？”
“太原城是老子手底下的兄弟拿命从小鬼子手里抢回来的，阎老西放过一枪一弹没有？！”
“他五年前跑得比兔子还快，现在仗打赢了，跑来摘桃子，他脸皮比这坦克装甲还厚啊？！”
梁化之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李云龙的手指直哆嗦：“李云龙！你休要狂妄！”
“重庆军政部已经动员陕甘驻军，数十万中央大军旦夕可至，你敢抗命不遵？！”
一直站在旁边的楚云飞冷笑了一声，大步上前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梁化之的脸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