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晋西北,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生疼。
地上的黄土被冻得发硬,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。
杨村村口那棵几人合抱粗的大老槐树下,有个光秃秃的石磨盘。
李云龙正撅着大屁股趴在磨盘上,手里举着那个缴获来的高倍望远镜。
他瞪着一双熬得通红的牛眼,死死盯着通往太原方向的那条漫长土路。
大半天过去了,土路上一溜烟都没有,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。
“他奶奶的,这都去几天了,怎么连个响动都没有?”
老李烦躁地放下望远镜,从兜里摸出半根卷得皱巴巴的旱烟。
放进嘴里狠狠地砸吧了两下,又舍不得抽,重新塞回了口袋里。
他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焦躁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“老李啊,你就别在那儿当望夫石了,赶紧下来喝口热水吧。”
赵刚夹着个黑色文件夹,从团部大院里走出来。
看着李云龙这副心神不宁的模样,政委忍不住乐出了声。
赵刚走到磨盘前,伸手拍了拍磨盘上的一层厚厚灰土。
“我说老李,你这天天趴在村口,眼睛都快瞪瞎了。”
赵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故意拉长了声音调侃。
“你到底是在盼着秦老弟平安回来,还是在盼着他的牛肉罐头啊?”
被政委一针见血地戳中了软肋,李云龙老脸一红。
他猛地从磨盘上跳了下来,震得地面一阵沉闷的闷响。
“老赵!你少拿这话挤兑我!我李云龙是那种没出息的吃货吗?”
老李脖子一梗,双手叉腰,理直气壮地瞪着赵刚。
“咱老李是想兄弟了!秦老弟和小宝这次可是深入虎穴。”
“那太原城是小鬼子的大本营,处处都是龙潭虎穴!”
“我这不是怕他们爷俩有个三长两短,每天提心吊胆的嘛!”
“再说了,不就是几盒罐头吗?老子就算啃树皮,也绝不贪图那口吃的!”
赵刚听着老李这番义正言辞的表白,笑得肩膀直抽抽。
“行行行,你李团长重情重义,把兄弟看得比命还重。”
“那昨天大半夜的,是谁在炕上说梦话喊得震天响?”
赵刚清了清嗓子,学着李云龙的语气大声喊道。
“‘二营长,把秦老弟送的红烧肉给老子端上来’!”
被赵刚无情地当面拆穿,旁边站岗的几个哨兵死死憋着笑,脸都憋紫了。
李云龙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碎土坷垃,干咳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。
“去去去!老子那是做梦说胡话,那能当得真吗!”
“反正秦老弟一天不回来,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,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。”
就在李云龙和赵刚在村口斗嘴的时候。
距离杨村不到十公里的官道上,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卷起漫天的黄土。
打头的是那辆造型复古、漆黑锃亮的福特轿车。
后面紧紧跟着五辆挂着军绿色厚重帆布篷的重型解放卡车。
这当然是秦渊在半路找了个荒无人烟的山谷,从系统空间里倒腾出来的。
这趟去太原城干了这么漂亮的一票,怎么能空着手回娘家。
秦渊慵懒地靠在福特轿车的真皮座椅上,闭目养神。
太原城里的暗杀和算计耗费了他不少精力,现在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。
秦小宝则像个猴子一样趴在后车窗上,看着后面那几辆庞然大物。
小宝兴奋得大呼小叫,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。
“渊哥,咱们这次带回去这么多东西,老李估计得乐疯了吧?”
“就那几卡车的存货,够独立团吃穿用度好一阵子了!”
秦渊慢慢睁开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老李的胃口大着呢,这点东西,顶多算个久别重逢的见面礼。”
“鬼子的大合围马上就要开始了,十万大军压境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独立团的冬装还没着落,我这个当大掌柜的能不给他备齐吗?”
时迁坐在驾驶位上,稳稳地握着方向盘,猛地踩了一脚油门。
车队轰鸣着,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,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朝着杨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