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军那一刀削过去,半截肥肠挂在铁栏杆上,冒着热气。地上的断腿雇佣兵还没咽气,满嘴往外喷血沫子,黑黢黢的手死命抓着楚渊的鞋帮子:“求……求你……别杀……”楚渊低头看了一眼,抬脚把那只脏手踢开。鞋底子擦在水泥地上,蹭掉半块黏糊糊的烂肉,冷声道:“老破,刀钝了。”破军嘿嘿一笑,抬起胳膊,用全是黑油的衣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:“主上,刚才砍铁门崩了个大口子,回头磨磨就成。前头有血脚印,那孙子往排污暗道撩了!”
排污铁门被楚渊一脚踹得变了形,铁皮卷起老高,露出黑黢黢的下行坡道。风道里灌出一股子烂鱼虾混着柴油的恶臭,熏得人直翻白眼。破军捏着鼻子吐了口黄痰:“呸!这帮洋杂碎,平时装得人五人六,逃命比野狗钻洞还利索。主上,您慢着点,台阶上全是滑溜溜的烂泥。”楚渊顺着铁梯子往下走,脚步很轻,皮鞋踩在烂泥巴上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。楚渊手里的黑刀垂在身侧,刀尖拖在水泥墙上,刮出一道刺耳的白印子:“跑?这岛方圆五十里全是大海,他能游回欧罗巴去?”
暗道尽头是座水下逃生码头。头顶上的黄皮灯泡滋啦乱闪,照着池子里漂着的一层厚机油。幽冥鬼皇蹲在一艘黑色微型潜艇的甲板上,身上那件防弹背心全叫虚汗泡透了,后背拔凉拔凉的。他两只手直打哆嗦,死命拉扯着一个军用防水帆布包的拉链。那拉链卡死了一截红布条,怎么扯都扯不动,气得他破口大骂:“草你妈的破拉链!快给老子开!快点!”旁边一个穿皮夹克的金毛驾驶员满头大汗,手里攥着扳手去捅电门:“大统领!电门锁死了!外头的浮力水闸让人从主控室断了电,打不开了啊!”
幽冥鬼皇抬手照着驾驶员后脑勺就是一巴掌,打得驾驶员脑门撞在铁舱盖上,咚的一声响:“放屁!老子在地下备了柴油发电机!怎么可能没电?你他妈是不是想留下来投降?!”驾驶员捂着淌血的脑门,带着哭腔指着配电箱:“真没电啊大统领!机房早叫那帮黑甲恶鬼给炸塌了!外头全是海水灌进来的声,水闸被千斤顶顶死了,潜艇根本开不出去!”幽冥鬼皇一把甩开帆布包,几捆金条和试管啪嗒掉在地上,滚进污黑的机油坑里。他拔出腰里的象牙柄左轮手枪,顶在驾驶员鼻梁骨上:“开不开?老子数到三,开不开都是个死,信不信老子先崩了你?!”
驾驶员吓得裤裆一热,骚水顺着裤管淌在潜艇外壳上,滴答滴答响:“别开枪!大统领!后头……后头有脚步声!他们追下来了!”幽冥鬼皇浑身汗毛倒竖,手一抖,枪口差点滑脱。他猛地扭过头,顺着潮湿阴暗的铁架长廊望过去。哒,哒,哒。脚步声不紧不慢,伴随着铁器刮擦石壁的刺耳锐响,一声声全砸在他心口窝上。幽冥鬼皇咽了一口带腥味的唾沫,嗓子眼干得直冒烟:“谁?谁在那装神弄鬼?!给老子滚出来!老子手里有人质密码!众神殿的救援舰队已经在路上了!”
铁架子尽头的黑雾里,慢悠悠晃出两个人影。破军扛着那把豁口大刀,另一只手在裤裆上蹭了蹭黑泥,咧嘴直乐:“主上,您瞧瞧这孙子,吓得脸白得跟抹了二斤面粉似的。刚才在上头监控里叫得挺欢实,这会儿怎么跟个缩头王八一样蹲在铁盒子上?”楚渊从阴影里走出来,站在悬空的铁格栅走廊边缘。他抬手从兜里掏出半包压扁的烟盒,抽出一根有点发潮的软嘴白沙,叼在嘴角。破军赶紧摸出个擦得锃亮的防风打火机,啪嗒一声凑上去点着。
火苗照亮了楚渊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子。楚渊吐出一口青烟,烟气混进咸湿的铁锈味里:“跑得挺快。五分钟窜了八层楼,肺管子没炸?”幽冥鬼皇双手握着枪,枪管抖得画圈,对着楚渊大声咆哮:“楚渊!你别逼我!这潜艇底下埋了两吨高爆炸药!只要老子按下去,整座码头全得塌!你武功再高,能扛得住两千吨海水灌顶?!”楚渊弹了弹烟灰,看都没看那黑洞洞的枪口,淡淡道:“两吨?那你按一个我瞧瞧。手抖成那副孙子样,保险拔开了没?”
幽冥鬼皇低头一看,保险真没拔开,冷汗顺着下巴颏滴在枪机上。他手忙脚乱地去抠机头,嘴里扯着嗓子喊:“楚殿主!楚爷!咱俩无冤无仇!当年在江州抽你闺女的血,那是众神殿神主的死命令!我就是个当差跑腿的!我卡里有六十个亿美金!全是无记名的不记名债券!只要你放我走,这些钱全归你!我发誓这辈子绝不踏进龙国半步!”破军在旁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: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六十个亿?我家小主人的血,是你拿臭钱能买得起的?!你那条烂命贴进去都不够赔!”
楚渊吸了口烟,指着地上摔碎的一支试管。绿莹莹的药水正混着机油冒气泡:“五年前,林婉清身上的药,也是你派人下的?”幽冥鬼皇眼皮子狂跳,眼神往四周的暗角乱瞟,脚后跟悄悄往后蹭了半寸:“不……不是我!那是京城楚家自己找上门的!他们想要古武长生丹,主动拿林小姐当筹码换技术!我就是个中间人!楚渊,做人留一线,众神殿背后有四大天王和神主,你真要把事情做绝?!”楚渊把烟头扔在脚底下,用劳保鞋底子用力碾碎:“中间人?中间人也得死。你那双脚,站稳点,别乱动。”
幽冥鬼皇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搐,他知道楚渊看穿了自己的动作。他猛地抬起左手,袖口里滑出一根泛着蓝汪汪毒光的精钢弩箭,对准楚渊的眼珠子扣动扳机:“去死吧你!”崩的一声脆响,弩箭撕破空气直扎面门!可还没等弩箭飞出半米远,楚渊甚至连佩刀都没拔,只是右手随意一抬。两根修长的手指像铁钳子一样,轻飘飘地夹住了飞射的毒箭。咔嚓!精钢打造的箭杆在楚渊指尖脆生生断成两截,掉在铁格栅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。
破军怒骂一声:“找死的小杂种!”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黑瞎子,猛地从五米高的铁架上跳了下去。轰隆一声,破军双脚狠狠砸在潜艇外壳上,震得整艘潜艇在水里剧烈晃荡。旁边的金毛驾驶员还没来得及尖叫,破军手起刀落,噗嗤一声,一颗大好头颅骨碌碌滚进了泛着黑油的水池子里,腔子里的血喷了幽冥鬼皇一头一脸。热乎乎的鲜血顺着鬼皇的脑门往下流,糊住了他的眼角,腥臭无比。
幽冥鬼皇吓得魂飞魄散,手里的左轮手枪啪嗒掉在潜艇钢板上。他两腿一软,顺着滑腻的铁皮瘫坐下来,裤裆里的尿骚味越来越重:“别……别杀我!我知道众神殿老巢在哪!我知道他们的秘密航线!”楚渊踩着铁梯子一步步走下来,皮鞋踏在潜艇甲板上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楚渊走到幽冥鬼皇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杀手界大统领。楚渊抬起脚,踩在鬼皇的右膝盖骨上,慢慢加力:“航线?你以为老子找不着?”
咔嚓!刺耳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水下码头炸开。幽冥鬼皇发出一声凄厉的杀猪惨叫,整条右腿膝盖被楚渊踩成了一滩烂泥,碎骨头渣子直接戳破了皮肉露在外面。他疼得浑身抽搐,两只手在潜艇铁皮上疯狂抓挠,指甲盖全部翻卷掀开,满手是血:“啊!!饶命!我说!我全说!在……在太平洋深处的‘神罚之岛’!坐标在西经一百四十二度……神主就在那!他们正在提取你女儿的基因样本做神仆!”楚渊面无表情,脚下再次用力,咔嚓一声,把鬼皇的左膝盖也顺带踩碎:“样本还在不在?”
幽冥鬼皇疼得直翻白眼,大口大口咳出血沫子,鼻涕眼泪全混在一起:“在……在神殿核心圣所的冷冻库里……还没来得及完全融合!楚爷,楚祖宗!我把底全兜了,给我个痛快吧!求你给我个痛快!”楚渊收回了脚,冷漠地擦了擦鞋面上的血迹。破军提着滴血的大砍刀凑上来,喘着粗气问道:“主上,这烂货怎么处置?剁碎了沉水底喂鱼?”楚渊转过身,背对着鬼皇朝铁架台阶走去,脚步没有半分停留:“带回去太占地方。挂在潜艇桅杆上,让外头的弟兄当靶子练练枪法。”
破军裂开大嘴嘿嘿直乐,露出一口黄牙:“得咧!这活儿我拿手!”破军一把揪住幽冥鬼皇的头发,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潜艇桅杆上拽。幽冥鬼皇绝望地仰起头,看着楚渊渐渐走入黑暗的背影,用漏风的喉咙发出破锣般的嚎叫:“楚渊!你狂不了多久!四大天王不会放过你的!神主已经融合了远古基因,他是真正的神!你去了就是送死!你全家都得死!”
楚渊走到铁门门口,脚步微微顿了顿。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,重新点了一根烟,背对着空旷血腥的码头,淡淡开口:“神?老子杀的就是神。老破,把他的舌头割了,太吵。”破军手里的短刀寒光一闪,惨叫声瞬间变成了呜呜咽咽的闷响。楚渊推开厚重的铁门,头也不回地踩着满地血水大步离去。天机的声音在通讯耳麦里急促响起:“主上!血玫瑰外围三十八个据点已全部清理完毕!但在岛屿背面的暗礁区,雷达抓到了一艘挂着西方列强联合舰队旗帜的重型巡洋舰,正朝恶魔岛全速逼近!”
楚渊咬着嘴里的烟卷,冷笑一声,按下了通讯键:“挂联合舰队旗帜?开炮警告了没?”耳麦那头天机冷笑一声,声音里透着杀气:“报告主上,阎罗大哥嫌警告太费唾沫,已经带着两艘护卫舰顶上去了。阎罗大哥让我问您,是留着俘虏审审,还是直接当废铁给他们沉了?”楚渊吐出一口青黑色的浓烟,眼神穿透走廊的重重水汽,冰冷刺骨:“告诉阎罗,大洋太深,装得下几艘破船。敢把炮口对着恶魔岛的,一律物理超度,连人带船,全都给老子轰进海沟里喂王八!”耳麦那头传来阎罗震天的狂笑:“得咧!弟兄们,主上发话了,装填穿甲弹,给老子狠狠地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