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的天井底下，气氛压抑得能挤出水来。
刚刮起的一阵小风，把树枝上的枯叶子吹得哗啦啦直响。
天机死死攥着那块屏幕，手指肚都在泛白。
指甲抠在屏幕边框上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。
楚渊站在原地，像尊被风干了的铁塔。
一动不动。
那双眼睛死死钉在悬浮的光幕上。
眼底深处爬满了红血丝，像是快要滴出血来。
他咬着后槽牙，下颌的肌肉崩得硬邦邦的，像一块随时会崩碎的石头。
林婉清站在一旁，身子不自觉地往楚渊身边靠了靠。
她觉得冷。
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寒气，比她之前绝脉发作的时候还要瘆人。
十年。
人生能有几个十年？
她和楚渊相识、结婚、经历的那些屈辱和苦难。
原本以为只是命运的捉弄。
谁知道，竟然是一场被人精心编排的戏码！
像被关在玻璃罐子里的小白鼠，被人拿着放大镜死死盯着。
“继续念。”
楚渊开口了，声音干巴巴的，像含着一把砂砾。
天机喉咙发紧，艰难地吞了口唾沫。
他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了两下，调出下一份加密文件。
“主上，这上面有一份‘造神计划’的资金流水清单。”
天机点开一个复杂的树状图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缩写和银行账号。
“从十年前开始，众神殿就联合了几个跨国暗黑财阀。”
“成立了一个叫‘奥林匹斯’的秘密基金会。”
“这笔基金的唯一用途，就是用来在全球范围内筛选、监控、甚至人为制造拥有特殊血脉的‘实验体’。”
天机指着其中一条粗壮的分支，那条红线直直指向了龙国的江州。
“他们早就查到了嫂子身上拥有太极冰火脉的潜力。”
“但当时嫂子年纪太小，血脉还没有完全觉醒，强行抽取会立刻死亡。”
“所以，他们需要一个‘温床’。”
“一个能让嫂子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，激发血脉潜能的温床。”
林婉清听到这里，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。
她想起那五年在林家受尽的冷眼和虐待。
想起那无数个夜晚，寒毒发作时生不如死的折磨。
原来，这都是他们刻意安排的“催熟”过程！
“那为什么是我？”
楚渊突然出声打断了天机，声音冷得像在冰水里泡过。
“他们既然要‘温床’，为什么偏偏挑中了我这个楚家的弃子去当赘婿？”
天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，他颤抖着手点开了另一份文档。
上面是一份复杂的基因图谱比对报告。
“因为……他们需要一个‘锁’。”
天机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完整。
“主上，您身上的‘天煞狂骨’，不仅是古武界畏惧的杀神体质。”
“更是众神殿眼中，能完美压制并中和太极冰火脉狂暴能量的唯一‘钥匙’！”
“他们让您入赘林家，就是为了让您在不知不觉中，用自身的纯阳真气，帮他们稳住嫂子的命脉，防止她在血脉觉醒前就爆体而亡！”
“啪！”
楚渊脚下的一块厚实的青石地砖，毫无征兆地碎成了粉末。
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杀气，犹如实质般从他身上轰然爆发。
院子里的两棵老枣树，在这股杀气的冲击下，树皮寸寸炸裂，树叶瞬间枯黄掉落。
小白吓得嗷呜一声，直接把脑袋扎进了石桌底下，死死捂住耳朵。
好一个众神殿！
好一个跨国财阀联盟！
把人命当草芥，把世俗界的活人当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。
还美其名曰“造神计划”！
甚至连五年前那场让他家破人亡的顶罪大戏。
也不过是他们计划中，用来将他送进九幽冥狱，进行最后“极限抗压测试”的一环！
“他们算计好了一切。”
楚渊怒极反笑，笑声中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暴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