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爷?救了你的命?”
楚渊原本因为心疼而微颤的手,在这一刻猛地一顿。
他死死地盯着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妹妹,眼底涌起了一抹震惊和急切。
五年前的事情,他一直以为妹妹是被打断腿后,独自一人在天桥底下苟延残喘到了今天。
却没想到,在这无尽的黑暗中,竟然还有这样一段隐情。
“心语,你告诉哥哥,那个老爷爷叫什么名字?他现在在哪?”
楚渊一边继续输送纯阳真气护住妹妹的心脉,一边俯下身,声音尽量轻柔地在妹妹耳边问道。
楚心语在剧痛的折磨下,意识时而清醒,时而模糊。
她那双紧紧抓着楚渊衣角的手,因为回忆起当年的惨状,而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“陈……陈伯……”
楚心语的嘴唇干裂得渗出了血丝,眼泪顺着她布满伤痕的眼角滑落。
五年前的那个暴雨之夜。
如同梦魇一般,再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。
那天晚上,电闪雷鸣。
省城武协的人,在残忍地敲碎了她的双腿、并用不明液体毁了她的容貌后。
像扔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,将她从一辆疾驰的面包车上,扔在了省城郊外冰冷的高速公路应急车道上。
大雨无情地冲刷着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,混合着鲜血流淌了一地。
那种痛入骨髓的绝望和寒冷,让当时只有十五岁的她,甚至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冻死、或者被路过的车辆碾成肉泥,即将闭上眼睛的时候。
一个穿着破烂雨衣、佝偻着背的瘦小身影,出现在了她的模糊视线中。
那是一个在高速公路附近捡破烂的老头。
老头看到浑身是血的她,吓了一大跳。
但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嫌弃地走开,也没有因为害怕惹麻烦而袖手旁观。
“丫头!丫头你醒醒!”
老头焦急地呼喊着,脱下自己那件唯一能御寒的破棉袄,紧紧地裹在了她的身上。
然后。
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、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退伍老兵陈伯。
竟然硬生生地,将她背在背上。
在那个狂风暴雨的深夜。
陈伯咬着牙,深一脚浅一脚地,背着她足足走了十公里!
一路摸爬滚打,终于找到了省城郊区一家还没关门的黑诊所。
“大夫!求求你救救这孩子!求求你!”
陈伯跪在诊所医生面前,掏出了自己用来装破烂的脏蛇皮袋。
从里面,倒出了一把又一把、沾着泥土的零钱。
有一块的、五块的,甚至还有很多磨损严重的硬币。
那是他靠捡了几年破烂、省吃俭用才攒下的一点可怜积蓄。
“我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,求你给她止血!求求你保住她的命啊!”
那是楚心语昏迷前,听到的最后几句话。
也是这五年来,支撑着她在绝望中活下去的一缕微光。
“后来呢?”
楚渊听到这里,眼眶已经微微泛红。
他深知,在那个冷漠的社会里,一个底层捡破烂的老头,能为一个素不相识、惹了天大麻烦的女孩做到这种地步,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善良。
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
更何况,这是救了他妹妹性命的再造之恩!
“后来……”
楚心语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浓浓的愧疚和痛苦。
“陈伯用他所有的积蓄,让黑诊所给我止了血,保住了我这条命。”
“可是……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
“省城武协的人……他们很快就查到了是我没死,并且是陈伯救了我。”
说到这里,楚心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不仅打断了陈伯的一条胳膊作为警告……”
楚心语哭得泣不成声。
“他们还查出,陈伯那个因公殉职的儿子,在省城留下了一家小药厂的股份……”
“那群畜生……他们强行霸占了那家药厂,把陈伯一家赶出了家门……”
“陈伯为了不连累我,把我藏在天桥底下后,就带着他的小孙女……不知去向了……”
“哥……都是我害了陈伯……都是我害了他啊!”
楚心语在自责和剧痛的双重折磨下,终于撑不住,彻底昏死了过去。
无菌病房内,只剩下仪器发出微弱的“滴滴”声。
楚渊站在手术台旁,久久没有说话。
但是。
站在他身后的鬼谷神医,却清晰地看到,楚渊那负在背后的双手,已经因为极度的用力,而攥出了惨白的骨节。
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、更加压抑的恐怖气压。
在整个房间内缓缓蔓延,让人仿佛置身于数九寒冬的冰窖之中。
武协。
好一个高高在上、草菅人命的省城武协!
他们不仅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下此毒手,连一个救人的退伍老兵都不放过!
打断胳膊,霸占家产。
这种丧尽天良的行径,简直比九幽冥狱里的那些恶鬼还要残暴十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