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批特殊的客人,是五辆来自南方的马车。马车装饰华丽,随行仆从众多,护卫精悍,一看就非寻常人家。车队在清河楼前停下,从中间一辆最华贵的马车上,下来一位身着锦袍、气度不凡的中年文士,和一位戴着帷帽、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子,看打扮像是父女。
早已得到消息、在门口迎候的沈万三立刻迎了上去,拱手笑道:“苏兄,苏小姐,一路辛苦!可把你们盼来了!”
那中年文士,正是江南着名的豪商,苏半城。其家资巨万,生意遍布南北,尤其在丝绸、茶叶、瓷器领域举足轻重。他身旁的,是他的独生爱女,苏婉清。苏半城与沈万三是多年生意伙伴兼好友,收到沈万三那封极力推崇清河县和“神奇小院”的信后,本就对北方新兴的“清河镜”、“清河皂”有所耳闻,好奇心起,又正值带女儿北上散心,便顺道过来看看。
“沈贤弟,别来无恙。”苏半城笑着还礼,目光却已不由自主地被清河楼独特的气派和街上整洁的景象所吸引,“这便是贤弟信中盛赞的清河县?果然……别有一番气象。”
“苏兄一路劳顿,快请里面歇息,尝尝这清河楼的独家菜肴。”沈万三热情地将二人引进酒楼,直接上了最好的雅间。
清河楼的菜肴自然又让苏氏父女赞不绝口。尤其是几道精致的炒菜和清澈的“清河酿”,让走遍天下、尝遍美味的苏半城也连声称奇。苏婉清虽戴着帷帽,举止优雅,但显然也对菜肴颇为满意。
席间,沈万三自然又大肆宣扬了一番他租住的那套“神奇小院”的好处,尤其强调了火墙的温暖和冲水马桶的洁净便利,并热情邀请苏半城父女前去参观体验。
苏半城听得将信将疑,但沈万三的人品和眼光他是信得过的,便答应饭后去看看。
这一看,苏半城便被镇住了。苏婉清虽然碍于礼数,没有进入屋内详细查看,但在院子里,听着沈万三的描述,感受着与寻常宅院迥异的整洁与规整,也对父亲口中那些“奇巧之物”充满了好奇。
“沈贤弟,这院子……果真如你所说?”苏半城抚摸着主屋那略带温热的墙壁,感受着初夏午后室内依然保持的干爽清凉,又看了看那独立卫生间里光洁(相对而言)的陶瓷马桶,眼中异彩连连。
“千真万确!”沈万三拍着胸脯,“苏兄若不信,大可在此住上一晚,亲身感受。小弟做东!”
苏半城心动了。他走南闯北,什么豪华客栈、园林别业没住过?但像这样将“舒适”、“洁净”、“便利”做到如此极致的居住体验,闻所未闻。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享受,更像是一种全新的、领先于时代的生活方式。
“那……为兄就叨扰一晚了。”苏半城没有过多推辞,他确实想亲身体验。同时,他也对打造出这一切的那位“奇人”张县令,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当晚,苏半城便住进了沈万三为他腾出的一间厢房(火墙效果略差,但仍有暖意),苏婉清则被安排在清河楼最好的客房。父女二人分别体验了冲水马桶,苏半城还好,苏婉清则是惊讶中带着难言的欣喜——对于闺阁女子而言,洁净和隐私尤为重要,这屋内如厕、水冲即净的设计,简直是为她们量身定做。
第二天,苏半城精神焕发地找到沈万三,第一句话就是:“沈贤弟,这剩下的九套院子,为兄要两套!不,三套!价格好说!”
沈万三苦笑:“苏兄,这小弟可做不了主。得问张大人。而且,盯着这院子的人可不少……”
“那就烦请贤弟引荐,为兄要亲自拜会张县令。”苏半城态度坚决。他已经敏锐地意识到,这清河县,尤其是这位张县令所掌握的“奇技”,背后蕴藏着巨大的商机和难以估量的价值。不仅仅是几套院子,很可能是未来一个新的、高端的消费市场和风向标。
于是,在沈万三的引荐下,苏半城在县衙书房,见到了张全。
两人一番寒暄后,苏半城开门见山,表达了对样板院的浓厚兴趣和购买(或长租)意愿,并暗示愿意出高价。
张全依旧坚持“只租不卖”,但表示欢迎苏半城这样有实力、有眼光的商界巨擘入驻,可以优先考虑为他预留两套位置最好的院子,租金嘛……自然要比沈万三的略高一些,毕竟“行情看涨”。
苏半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对他而言,这点租金不算什么,能与这位“奇人”县令搭上关系,获得优先权,才是最重要的。
谈妥了院子的事,苏半城话锋一转:“张大人,苏某此次前来,除了见识这神奇居所,也对大人所制的‘清河皂’、‘清河镜’闻名已久。尤其是那‘清河皂’,小女试用后,爱不释手,赞其洁净留香。不知大人可还有其他类似的、适合女子使用的雅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