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的第二招是“限商令”。他联合几位朝中大臣,上奏皇帝,说“商人四处流动,聚敛财富,不事生产,有伤国本”,建议实行“路引制度”,商人外出经商,需当地官府出具路引,注明目的地、货物、期限,违者重罚。
这招狠。清河县的商业,全靠商队往来。若实行路引制度,周边州县不给清河商队开路引,清河县的货就出不去,外面的货也进不来。 消息传到清河县,商户们慌了。 “侯爷,这路引制度真要实行,咱们的生意就完了!”沈万三急得团团转,“江南那边已经传话了,说没有路引,货不能出县。咱们的商队,都被卡在边界了。” “别急。”张全镇定,“路引制度还没全国实行,只在几个省试点。而且,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。他们不是要路引吗?咱们就办‘清河路引’。” “清河路引?咱们县的路引,别处不认啊。” “咱们不认他们的,他们不认咱们的,那就看谁硬气。”张全道,“从今天起,进出清河县的商队,必须持‘清河路引’。没有清河路引的,一律按走私论处,货物没收,人扣押。同时,咱们的商队,只去承认清河路引的地方。不承认的,就不去。” “这……这不是跟朝廷对着干吗?” “朝廷还没下旨全国实行,咱们这是在‘试点’。”张全笑道,“而且,咱们的路引免费办理,手续简单,当场拿证。他们的路引,收费高,手续繁,拖个十天半月。商人会用脚投票的。” 果然,清河路引一推出,商人趋之若鹜。免费,快捷,还能自由进出清河县这个聚宝盆,谁不想要?周边州县的路引,收费五百文,还要担保,还要等,商人怨声载道。 更妙的是,张全让《清河新报》发了一篇文章《路引之弊》,列举路引制度的种种弊端:阻碍流通,增加成本,滋生腐败。文章还举了实例:某商人从江南运丝绸到北方,沿途办了八张路引,花了四两银子,耽误了半个月,丝绸都霉了。 文章一出,舆论哗然。商人群体本就对路引制度不满,这下更是集体反对。连一些地方官也上奏,说路引制度“扰民伤商,得不偿失”。皇帝看到奏折,犹豫了,下令暂缓推行。 秦王的第二招,又失败了。 但秦王还有第三招——原料涨价。他让控制的几个大矿主、大粮商,对清河县出售的原料,价格翻倍。煤从一两一吨涨到二两,铁从五两一担涨到十两,棉从三钱一斤涨到六钱。 “侯爷,咱们的原料成本,一下子涨了五成。”李福苦着脸,“工坊的利润,全被吃掉了。再涨,就得亏本了。” “涨就涨,咱们不买了。”张全早有准备,“咱们自己的煤矿,产能提到多少了?” “月产一千吨,够用了。” “铁矿呢?” “月产五百担,勉强够,但炼钢需要焦炭,焦炭不够。” “用木炭替代一部分。另外,加快勘探,找新矿。清河县这么大,我不信就那点矿藏。” “是!” 原料涨价,倒逼清河县加快自给自足。煤矿扩大开采,新开了两个矿洞。铁矿勘探队在山里找到了新矿脉,储量不小。焦炭不够,就用木炭,虽然效率低,但能顶一阵。棉麻不够,推广种植,城外的棉田麻田,扩大了一倍。 三个月后,清河县的原料自给率,从三成提到了六成。虽然成本还是高,但至少不被卡脖子了。 秦王的第三招,效果有限。 接连三招失败,秦王恼羞成怒,准备用最后一招——暗杀。他派了死士,混进清河县,目标直指张全。 这天,张全正在蒸汽机工坊看“清河一号”的组装。这台蒸汽机有半人高,铁制锅炉,铜制汽缸,连杆飞轮,能产生十马力功率,用来带动抽水机,给矿区排水。 “侯爷,小心!”栓子突然扑过来,把张全按倒。 “嗖”的一声,一支弩箭擦着张全的头顶飞过,钉在木柱上。接着,三个黑衣人从屋顶跳下,持刀扑来。 “有刺客!”陈豹大喝,拔刀迎上。工坊里的工匠也抄起工具,加入战斗。 刺客身手不错,但陈豹是沙场老将,又有工匠助阵,很快占了上风。一个刺客被铁锤砸中胸口,吐血倒地。一个被扳手敲中脑袋,昏死过去。最后一个见势不妙,想跑,被栓子一箭射中大腿,擒获。 “说,谁派你来的?”陈豹踩住刺客的伤腿。 刺客咬牙不答。栓子搜身,从他怀里搜出一块腰牌,上刻“秦”字。 “是秦王的人。”栓子把腰牌递给张全。 张全看了看腰牌,冷笑:“秦王就这点本事?打不过就玩阴的。栓子,把人送给宁王,附上腰牌,就说清河县抓到刺客,疑似秦王府的人,请宁王殿下处置。” “是!” 刺客和腰牌送到宁王府,宁王大怒,当即进宫禀报皇帝。皇帝看到腰牌,脸色阴沉,召秦王入宫。 “秦王,这腰牌,是你的吧?”皇帝把腰牌扔在地上。 秦王一看,心里咯噔一下,但嘴上否认:“陛下,这腰牌是仿制的,定是有人栽赃陷害。臣对陛下忠心耿耿,岂会做此等事?” “是不是仿制,一查便知。”皇帝冷声道,“此事到此为止。秦王,你回去闭门思过,没有朕的旨意,不得出府。退下!” 秦王灰溜溜出宫,闭门思过。暗杀计划败露,还失了圣心,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。 消息传回清河县,众人欢呼。 “侯爷,秦王这次栽了大跟头,短时间内不敢再动了吧?”李福笑道。 “未必。”张全摇头,“狗急跳墙,兔子急了咬人。秦王不会罢休,但他会换种方式。接下来,他可能会在朝堂上发力,推动对咱们不利的政策。或者,挑拨周边州县,联合对付咱们。总之,不能松懈。” “明白了。” “不过,这次危机,对咱们也是好事。”张全道,“原料涨价,逼着咱们自给自足,现在自给率提高了。路引制度,让咱们建立了自己的商业体系。暗杀事件,让秦王失了圣心。危机危机,危中有机。咱们要抓住机会,加快发展。” “侯爷说的是。” “蒸汽机进展如何?” “清河一号组装完毕,明天试机。”老吴汇报。 “好,明天我去看。” 第二天,蒸汽机工坊里挤满了人。张全、程文理、陈豹、李福等人都来了,工匠们更是紧张又兴奋。 “点火!”老吴下令。 学徒点燃锅炉下的煤炉。火焰熊熊,烧着锅炉里的水。半个时辰后,压力表指针升到红色区域。 “压力够了,开阀门!” 蒸汽通过管道冲入汽缸,推动活塞。活塞带动连杆,连杆带动飞轮。飞轮开始转动,由慢到快,越来越稳。 “成了!成了!”工匠们欢呼。 飞轮通过皮带,带动旁边的抽水机。抽水机开始工作,把地下的水抽上来,哗哗流进水槽。 “功率估算有十马力,能带动两台织机,或者一台小型机床。”老吴兴奋道,“侯爷,咱们成功了!” “好!”张全拍手,“马上建第二台、第三台。先在矿区用,排水,运煤。成功了,再推广到纺织工坊、机械工坊。有了蒸汽机,咱们的工业,将进入新纪元!” 蒸汽机的成功,让清河县的工业水平迈上新台阶。但张全知道,这还不够。蒸汽机只是开始,后面还有内燃机、电动机、发电机……路还长着呢。 就在清河县欢庆蒸汽机成功时,北方的战报传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