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微镜带来的医学突破在清河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,但在边界,紧张气氛却在持续升温。内务处不断传来消息,秦王调集的五千精兵已全部到位,在州府城外扎营,每日操练。陈文礼从各县征调的粮草也陆续运抵州府,足够五千人吃三个月。
“侯爷,秦王这是真要动手了。”陈豹指着沙盘上的州府位置,“五千精兵,加上陈文礼能调动的州府兵丁、各县衙役,总兵力能到八千。咱们清河卫明面三千,实则五千,人数相当,但他们是正规军,装备不差。” “正规军?”张全冷笑,“秦王的兵,三年没打仗了,养尊处优。咱们的兵,天天训练,月月演习,还打过流寇。装备上,他们有制式刀枪,咱们有钢刀、强弩、火药。地形上,他们是攻,咱们是守。天时地利人和,咱们占了两样半。” “可他们毕竟是朝廷兵马,咱们若真打起来,就是造反。”程文理担忧。 “所以不能让他们打进县城。”张全指着沙盘上几处关键位置,“在边界设三道防线。第一道,在十里外,挖壕沟,设陷马坑,布地雷。第二道,在五里外,建水泥堡垒,驻兵五百,配强弩、火药。第三道,在城下,加固城墙,备滚木擂石,热油火药。他们要打,就得一层层啃,等啃到城下,也剩不下多少人了。” “可他们若围而不打呢?”李福问。 “围城?”张全笑了,“咱们粮草够吃一年,水源有深井,城内有工坊能自产军械。他们五千人,人吃马嚼,每天消耗巨大,能围几天?一个月?两个月?到时候不用咱们打,他们自己就散了。” “侯爷思虑周全,但秦王若增兵呢?” “他不敢。”张全分析,“调五千兵,还能说是‘剿匪’‘操练’。若调上万大军,那就是明着要造反了。朝廷不会坐视,宁王不会答应,陛下也会起疑。秦王不傻,他只想用最小代价拿下清河县,不会把事情闹大。” “明白了,我这就去布置防线。” “记住,地雷和火药要慎用,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。咱们的底牌,要留到关键时刻。” “是!” 防线建设紧锣密鼓地开始了。第一道防线在边界外五里——这是清河县地界最边缘,再往外就是州府地界了。工程队带着五百民兵,挖了三道深壕,宽两丈,深一丈,里面插满削尖的竹刺。壕沟之间布了陷马坑、绊马索,还埋了上百颗地雷——用陶罐装黑火药,拉发引信,踩到就炸。 第二道防线在边界内两里,建了五座水泥堡垒,呈梅花状分布,互相支援。每座堡垒驻兵一百,配强弩二十张,弩箭五千支,火药罐五十个。堡垒之间有地道相连,可互相支援。 第三道防线就是城墙本身。清河县的城墙经过多次加固,现在高两丈五,基厚三丈,外包青砖,内填夯土。城上有箭楼十二座,瓮城四座,藏兵洞数十个。护城河拓宽到三丈,引入活水。城墙上备足了滚木、擂石、热油,还有特制的“火药包”——用油布包裹黑火药,点燃扔下,威力不小。 就在防线建设完成后的第五天,秦王的军队动了。五千精兵,在秦王府将领赵武的率领下,开出州府,浩浩荡荡杀向清河县。陈文礼带着一千州府兵丁、五百衙役,随军“助战”。 消息传到清河县,张全立即下令全城戒备。城门关闭,百姓归家,商铺停业。清河卫全部上墙,严阵以待。望远镜里,已经能看到远处扬起的尘土。 “侯爷,他们来了。”陈豹放下望远镜,“前锋一千,中军三千,后军一千。骑兵五百在前,步兵四千在后,还有几十辆粮车。看旗号,是秦王府的‘虎威营’。” “虎威营?”张全记得这支军队,是秦王的亲兵,据说战斗力不错。“传令,第一道防线,放他们进来。等前锋过了壕沟,中军进入雷区,再引爆地雷。第二道防线,弩箭准备,专射骑兵。第三道防线,按兵不动。” “是!” 秦王的军队很快接近第一道防线。前锋一千人,由副将李敢率领,清一色的骑兵,盔明甲亮,很是威风。看到前方的壕沟,李敢勒马。 “将军,有壕沟!”探马回报。 “填了它!”李敢不屑一顾。这种防御,他见多了。下令士兵下马,用随带的沙袋、木板填沟。 五百士兵下马填沟,进展顺利。三道壕沟,花了一个时辰填平两道。就在填第三道时,意外发生了。 “轰!轰!轰!” 连续几声巨响,泥土飞扬,人仰马翻。七八个士兵踩中了地雷,被炸得血肉模糊。战马受惊,四处乱窜,又踩中了几个地雷,爆炸声接连不断。 “有埋伏!撤退!”李敢大惊,连忙下令后撤。但已经晚了,前锋部队乱成一团,死伤近百人。 消息传到中军,主将赵武脸色难看。“地雷?张全从哪弄的这种东西?命令李敢,清理雷区,继续前进!” 李敢硬着头皮,让士兵用长杆探路,小心翼翼清理地雷。又花了一个时辰,才勉强开出一条通道。等前锋通过第一道防线,已是下午,士气低落。 “将军,前面有堡垒!”探马又报。 赵武抬眼望去,只见前方两里处,五座灰白色的堡垒矗立,呈梅花状,互为犄角。堡垒上,隐约可见人影晃动。 “水泥堡垒?”赵武听说过这东西,据说坚固异常。“传令,骑兵绕后,步兵强攻。今天天黑前,必须拿下!” 命令下达,五百骑兵从两翼迂回,想包抄堡垒后方。四千步兵分成五队,每队八百,各攻一座堡垒。 战斗打响。步兵举着盾牌,扛着云梯,冲向堡垒。守军不慌不忙,等敌人进入百步范围,弩箭齐发。 “嗖嗖嗖——” 强弩的威力远超普通弓箭,能穿透盾牌,射穿皮甲。第一轮齐射,就有数十人倒下。步兵冲锋受阻,躲在盾牌后不敢前进。 “放箭!放箭!”赵武在后方督战。 秦军的弓箭手开始还击,但堡垒的水泥墙厚达三尺,箭矢射在上面,纷纷弹开。守军躲在射击孔后,毫发无伤。 “用火箭!烧了他们!”赵武下令。 火箭射向堡垒,但水泥不燃,火箭插在墙上,很快熄灭。守军从射击孔倒下火油,扔下火药罐。 “轰!轰!” 火药罐在人群中爆炸,破片四溅,烧伤一片。火油流到地上,遇火即燃,形成一片火海。攻城的步兵惨叫着后退,第一次进攻被打退。 与此同时,迂回的骑兵也遇到了麻烦。堡垒之间有空地,骑兵想快速通过,却踩中了陷马坑,绊马索。几十匹战马摔倒,骑兵落地,被堡垒射出的弩箭射杀。 “将军,攻不动啊!”李敢浑身是血地跑回来,“他们的堡垒太硬,弩箭太利,还有那种会爆炸的东西。咱们死伤已经超过五百了!” “废物!”赵武怒骂,“五千人打不下几个破堡垒?传令,集中兵力,攻中间那座!用人堆,也要堆下来!” 秦军调整战术,集中两千兵力,猛攻中间的主堡垒。守军压力大增,弩箭、火药、滚石,倾泻而下。但秦军人多,前赴后继,终于有几十人冲到堡垒下,架起云梯,开始攀爬。 “倒油!”堡垒守将陈石头下令。 滚烫的热油浇下,攀爬的士兵惨叫着跌落。接着是火药包,扔进人群,炸倒一片。但秦军悍不畏死,继续猛攻。 眼看堡垒岌岌可危,张全在城墙上看得清楚。“让第二、第四堡垒侧击,分散敌军兵力。” 命令通过旗语传出。两侧的堡垒突然加强火力,弩箭、火药,射向攻城主力的侧翼。秦军猝不及防,侧翼大乱,攻势为之一缓。 “将军,侧翼受敌!”李敢急报。 赵武咬牙,眼看天色将晚,今日是攻不下了。“鸣金收兵!后退五里扎营,明日再战!” 锣声响起,秦军如蒙大赦,潮水般退去。战场上留下数百具尸体,伤兵哀嚎遍野。 清河县这边,伤亡轻微。主堡垒守军死三人,伤十五人;其他堡垒无人死亡,只有几个轻伤。首战告捷,士气大振。 “侯爷,咱们赢了!”陈豹兴奋道,“秦军死伤至少六百,咱们只伤了二十几个。这仗打得痛快!” “别高兴太早。”张全冷静道,“今日他们是轻敌,明日就不会这么打了。让守军轮换休息,补充箭矢火药。另外,派小队夜间骚扰,让他们睡不好觉。” “是!” 当夜,清河卫派出十支小队,每队五人,携带火药罐、弩箭,摸到秦军大营附近。放冷箭,扔火药,虚张声势。秦军一夜数惊,疲惫不堪。 第二天,赵武改变了战术。不再强攻堡垒,而是分兵绕路,想从侧翼绕过防线,直扑县城。但清河县地形特殊,三面环山,一面平原。要绕路,就得进山,而山中早有埋伏。 五百秦军进山,刚进山口,就遭到伏击。滚石、檑木、弩箭,从山上倾泻而下。接着是地雷爆炸,火药轰鸣。五百人,逃回来的不到两百。 “张全!欺人太甚!”赵武在营中暴怒。五千精兵,两天损失近千,却连县城墙都没摸到。这仗没法打了。 “将军,不如围而不打,困死他们。”李敢建议。 “围?咱们粮草只够半月,他们城里粮草充足,围到猴年马月?”赵武烦躁踱步,“而且,王爷只给咱们十天时间,必须拿下清河县。现在过去两天了,还剩八天。” “那怎么办?强攻攻不下,绕路绕不过。” 赵武盯着地图,突然眼睛一亮:“他们不是有自由贸易区吗?那里是边界,防御应该薄弱。咱们从那里突破!” “自由贸易区在边界,确实只有少量护卫队。”李敢点头,“可那里是商业区,咱们若攻击,传出去不好听……” “管他好听不好听,能赢就行!”赵武拍板,“明天,主力佯攻堡垒,派一千精兵,突袭自由贸易区。拿下自由贸易区,就能威胁县城侧翼,逼张全出城决战!” “是!” 第三天,战斗继续。秦军主力继续佯攻堡垒,吸引注意力。另一支千人队,由李敢率领,悄悄绕向自由贸易区。 然而他们没想到,自由贸易区虽然商业为主,但防御并不弱。张全早就在那里布置了五百守军,建了简易工事,还埋了地雷。 李敢的千人队刚接近自由贸易区,就踩中了地雷,死伤数十。接着,守卫的自由贸易区护卫队用弩箭、火药反击,虽然人少,但依托工事,打得很顽强。 更让李敢没想到的是,就在他猛攻自由贸易区时,身后突然杀出一支骑兵——清河卫的五百骑兵,从山中杀出,直扑他的后军。 “中计了!撤退!”李敢大惊,连忙下令撤退。但前后夹击,千人队损失惨重,逃回去的不足五百。 三天,三战,秦军损失超过一千五百人,士气低落。而清河卫,总伤亡不到百人,士气高昂。 消息传回州府,秦王气得摔了杯子。 “废物!五千打三千,打成这样?赵武是吃干饭的吗?” “王爷息怒。”谋士劝道,“张全早有准备,工事坚固,火器犀利,强攻确实不易。不如……劝降?” “劝降?”秦王眯起眼睛,“张全会降?” “试试无妨。许以高官厚禄,或许他会心动。若他不降,也能拖延时间,等朝廷那边的安排。” “好,派人去劝降。告诉张全,只要他归顺本王,清河县还是他的,本王还保他做个巡抚。若是不从……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