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围困的阴云散去后,清河县迎来了最热闹的一个冬天。街上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衣,嘴里哈着白气,但脸上都带着笑——今年冬天,屋里暖和,身上干净,肚子里有食,心里踏实。
但张全在视察街面时,注意到一个问题。 “李福,你发现没有,百姓们的脸、手,还算干净,但脖子、耳朵后头,灰挺厚。”张全指着路边几个玩耍的孩子说。 李福凑近一看,还真是。孩子们玩得满头大汗,汗水冲下脸上的灰,在脖颈处留下一道道明显的痕迹。 “侯爷,这……天冷,烧热水费柴,百姓们舍不得天天洗。”李福解释,“咱们虽然有肥皂,可一大家子洗个澡,得烧好几锅水。普通人家,十天半月能擦擦身子就不错了。” “这不卫生,容易生病。”张全皱眉,“而且咱们的肥皂卖得好,可如果百姓不常洗澡,肥皂销量就上不去。得想个办法,让百姓方便、便宜地洗澡。” 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建公共浴室。”张全说,“在县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,各建一个大型公共浴室。里面分男女区,有热水池、淋浴间、更衣室。一文钱洗一次,提供一块小肥皂。热水用大锅炉集中烧,省柴。浴室里装暖气,冬天不冷。” “一文钱一次?那不得赔死?”李福算账,“一个浴室一天接待五百人,才五百文。烧煤、人工、维护,一天至少一两银子,赔一半。” “不赔。”张全笑道,“百姓来洗澡,总得带换洗衣服吧?洗澡出来,神清气爽,可能去逛个街,吃个饭,买点东西。这一文钱,带来的是整个街区的消费。而且,浴室建好了,周边地价能涨,铺面租金能涨。这叫‘引流’。” “引流?”李福琢磨着这个词,“侯爷是说,把人引过来,钱就跟着来了?” “对。另外,浴室里可以设‘搓澡’‘修脚’服务,加钱。还可以卖大块的肥皂、香皂、毛巾、澡豆。这些都是利润。”张全越说越兴奋,“最重要的是,百姓干净了,生病少了,药局的负担就轻了。这是长远的好处。” “明白了,我这就去办!” 公共浴室的选址很快定了。东城浴室建在工坊区附近,方便工人下班洗澡;西城浴室建在居民区,方便百姓;南城浴室建在书院和衙门附近,方便学生和官吏;北城浴室建在商业街,方便客商。 每个浴室占地两亩,砖木结构,用水泥抹地。内部用砖墙隔出男女区,各有五个热水池、二十个淋浴间。热水用大铁锅烧,锅下是煤炉,烟道通向屋外,同时给浴室供暖。更衣室有带锁的木柜,保管衣物。 “侯爷,这淋浴……怎么弄?”负责建设的陈石头看着图纸上的“莲蓬头”,一脸迷茫。 “看这个。”张全画了个示意图,“在高处建个大水箱,烧热的水倒进去。水箱下面接竹管,竹管上钻孔,水就从孔里喷出来,像下雨一样。下面的人站着冲,又快又省水。” “妙啊!”陈石头拍腿,“我这就去试!” 半个月后,四个公共浴室同时竣工。开业当天,张全亲自主持东城浴室的开业仪式。 “父老乡亲们,从今天起,咱们清河县有了公共浴室!一文钱,洗个热水澡,用肥皂,干干净净,清清爽爽。老人、孩子、残疾人,半价。孤寡老人,免费。希望大家养成勤洗澡的好习惯,干干净净,健健康康!” “侯爷仁义!” “一文钱洗热水澡,做梦都不敢想啊!” “快进去试试!” 百姓们涌进浴室。一进门,暖意扑面而来。更衣室里,木柜整整齐齐。脱了衣服,走进淋浴间,一拉绳子,热水从头顶洒下,温暖舒适。旁边有小木盒,放着切成小块的肥皂,免费取用。洗完了,到热水池里泡一会儿,舒筋活血。 “舒服!真舒服!” “这热水,比家里烧的还热!” “这肥皂,真去泥!” 洗完澡出来,百姓们个个红光满面,神清气爽。有人直接去隔壁的成衣铺买了新衣服,有人去酒楼喝了两杯,有人去茶馆听说书。东城街区,一下子热闹起来。 公共浴室火了。每天从早到晚,人流不断。特别是下工的工人、放学的学生,成群结队来洗澡。浴室门口排起了长队,但秩序井然——张全派了巡防队维持秩序,还安排了长凳、热水,让排队的人不挨冻。 “侯爷,浴室开业十天,每天每个浴室接待超过八百人。”李福汇报,“虽然洗澡赔钱,但周边商铺的生意涨了三成。而且,肥皂的销量翻了一倍!百姓们洗惯了,回家也想洗,就买肥皂回去。” “好,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。”张全点头,“另外,通知惠民药局,这个月看风寒、生疮的病人,是不是少了?” “少了,少了三成!”李福兴奋道,“孙先生说,百姓干净了,病就少了。这可是大功德!” “功德还在后头。”张全笑道,“浴室成功了,接下来,咱们建‘大剧院’。” “大剧院?” “对,演戏、说书、杂耍的地方。”张全解释,“百姓吃饱了,穿暖了,洗干净了,就该有点精神享受。咱们建个大剧院,请戏班子来演戏,请说书先生来说书,请杂耍班子来表演。票价便宜,一文钱看一场,让百姓乐呵乐呵。” “这……又得赔钱吧?” “不赔。”张全很有信心,“剧院能坐一千人,一天演三场,就是三千人次。一人一文,一天三两。戏班子、说书先生的开销,一天最多二两。还能赚一两。而且,剧院周边可以开小吃摊、茶馆、书店,带动消费。更重要的是,剧院能演咱们想演的内容。” “想演的内容?” “对,比如,可以编个戏,叫《红薯记》,讲咱们清河县怎么种红薯,救活千万百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