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荒古塔的传承,在我身上。”沈默的语气平淡如水,“想抢的,尽管来。”
谷口外,一片死寂。
金光如潮水般退去,听风谷重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沈默站在塔门前的石阶上,左袖破碎,露出的小臂上剑痕交错,干涸的血迹在金色余韵中显得格外刺目。
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那道三尺剑意悬在指尖,像一根随时会爆开的弦。
谷口外,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宋陵。
宋陵是宋家外事长老中排名前三的人物,化神三层的修为在中州足以横着走。
他身量不高,面容清癯,一袭青灰色长袍上绣着宋家的云鹤暗纹,袖口用银线锁边,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,但此刻他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沈默。”宋陵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你杀了我宋家宋远,又夺了我宋家先遣队的玉盒。这笔账,今日该清一清了。”
他向前迈出一步,脚下坚硬的岩石无声裂开一条细缝,缝隙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转。
天水蚀骨掌的余韵在他掌心盘旋,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潮湿而沉重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。
沈默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。他的目光从宋陵身上移开,扫过谷口那一张张面孔。正南方向,宋家十余人列阵而立,每个人手中都托着一枚暗红色的珠子,珠子之间隐隐有光芒串联,形成了一座小型杀阵的雏形。
正北方向,蛮宗余部五六十人已经全部站起,为首的三个老者气息都在元婴巅峰,但沈默注意到他们腰间都挂着一枚刻有兽纹的骨牌,那是蛮宗请神术的媒介。
东面散修阵营最为混乱,上百人挤在一起,有人已经偷偷祭出了飞剑和法宝,但没人敢第一个出手。他们都在等。
等那两个隐匿在人群中的老怪物先动。
沈默的剑心捕捉到了两道隐晦而沉重的气息,一道在散修营地的西北角,一道在正东。前者气息偏阴冷,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;
后者气息浑厚,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,至少是化神四层。两人都没有露面,但沈默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。
西南方向,丹塔营地的位置,那名须发花白的宋姓副塔主亲信面色阴沉,他身旁的白裙女修却依旧闭着眼,像是在神游天外,但沈默注意到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。
丹塔营地后方还有一道隐晦的气息,比宋陵只强不弱。
谷口东南,还有第三处气息。
那道气息沈默很熟悉,阴冷、尖锐,带着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狐骚味。
老狐。他果然来了,但隐匿不出,藏在暗处观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