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岚真人的伤势恢复得比他预想的要快。
这位丹塔副塔主虽然不擅战斗,但炼丹师最擅长的便是调养自身,加上沈默用剑意摄取地火精华替其焚毒时,顺带将他的经脉温养了一遍,如今云岚真人已经能下地行走,面色也红润了不少。
云苓透支的灵力也恢复了大半,只是偶尔还会有些头晕,这是神识受损的后遗症,需要慢慢调养。
第四日清晨,沈默正在院中练剑。
一柄普普通通的青钢剑,在他手中翻飞如龙。这柄剑是花弄影从合欢宗库房中翻出来临时借给他的,品质不过上品法器,在化神修士眼中与废铁无异。
但在沈默手里,它却能发出清脆悠扬的剑鸣,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淡金色的剑意,将院中的落叶震成齑粉,又在半空中被剑意重新凝聚成叶形,飘来荡去,宛如活物。
“沈默师兄。”院门外,云苓的声音轻轻响起。
沈默收剑而立,转头看向她。
云苓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裙,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,清秀的面容上还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,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。
她站在院门口,朝他微微欠身:“师父想见你。他说,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谈。”
沈默点头,将青钢剑插回鞘中,随手挂在腰间,便跟着云苓出了院子。两人并肩走在合欢宗的石径上,清晨的山风从林间穿过,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云苓走在他身侧,时不时悄悄看他一眼,似有什么话想说,又不太敢开口。
“想问什么就问。”沈默笑着说。
云苓的耳根微微红了,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我听说……你跟凌波前辈去青石坡赴约,青丘山来了三个化神,你一个打三个,把北麓族长的手臂都削掉了。这是真的吗?”
“传得这么快?”沈默失笑,“半真半假吧。一个打三个是不假,但凌波前辈也出了手,帮我牵制了老狐的领域。我要真是单打独斗,没这么轻松。”
云苓沉默了片刻,小声说:“师父说得对,你这个人,身上太多不合理的事了。”
沈默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两人不多时便到了云岚真人暂住的客院。
这是后山最清静的一处院子,四周古木环绕,院内种着一株枝繁叶茂的七叶菩提,日影斑驳,映得满院清幽。
云岚真人正盘膝坐在树下,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套古朴的茶具,壶中水汽袅袅,茶香淡淡。
见沈默进来,云岚真人睁开眼睛,微微点了点头,指了指对面的石凳:“坐。”
沈默坐下。
云苓乖巧地在一旁泡茶,动作行云流水。
她本就是丹塔出身,对煮茶一道也颇有讲究。茶水七冲七泡,最后倒入杯中时,汤色清亮如琥珀。
“今日找你来,有两件事。”云岚真人开门见山,声音不疾不徐,“第一,是道谢。我云岚的命是你救的,这一份因果,我会还。第二,是来送消息。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,铺在石桌上。
地图比沈默见过的任何南荒地图都要古老,边缘已经破损不堪,上面的墨迹许多都已褪色,只能勉强辨认出山川河流的大致走向。
但沈默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处标记上时,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是一座古塔的图案,笔触极为精细,虽经岁月消磨,却依然清晰可辨。
塔身九层,重檐叠翠,塔顶似有一个圆形的凸起物,旁边用古篆写了三个小字:南荒古塔。
“你的丹圣信物上的古塔图案,和我这张地图上的是同一座。”云岚真人指着那图案说,“五十年前,我在丹塔藏经阁中无意间翻到一卷残破的前辈手札,里面提到了南荒古塔。
那位前辈叫玄尘子,是三千年前的一位炼丹宗师,也是丹塔历史上唯一一位曾经踏入过南荒古塔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