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弘的抽搐渐渐停止,潮红的脸色缓缓褪去,虽然依旧苍白灰败,但之前那股萦绕不散的青黑死气,似乎淡薄了那么一丝。
最明显的是他的呼吸,虽然依旧微弱,却比之前平稳、悠长了些许,不再像随时会断掉。
沈默收回手,额角已见汗渍。“毒性暂时被压制住了,心脉本源得到一丝护持,三日之内应无恶化之虞。”他声音带着疲惫,“但此法治标不治本,毒素只是被约束,并未根除。后续仍需继续服药稳固,并需尽快找到赤阳果,炼制更强的丹药,或寻得对症解毒之法。”
即便如此,这也已是天大的好消息!
至少,家主的命暂时吊住了!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办法!
上官慈雪紧绷的心弦终于一松,腿脚都有些发软。
她看向沈默,眼中充满了感激,深深一礼:“多谢沈长老救命之恩!”
族老等人也纷纷行礼道谢,之前的疑虑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庆幸与敬畏。
“沈长老辛苦了,快请去歇息!已为您备好静室。”族老连忙道。
沈默确实消耗不小,点了点头,在上官慈雪的亲自引领下,来到了客房区域一间最为清净雅致的厢房。
入夜,上官府邸并未因家主的暂时脱险而完全放松。
相反,因白日里沈默的到来与炼丹动静,以及家主病情“好转”的消息不胫而走,暗处的潜流似乎涌动得更急了。
巡逻的家丁护卫明显增多,气氛肃杀。
上官慈雪在安排好一切,又去父亲床前守候了许久,直到父亲气息平稳睡去,才被母亲硬拉着回到自己的闺阁。
上官夫人是个温婉美丽的中年妇人,此刻眼睛红肿,满脸憔悴。
她拉着女儿的手,坐在榻边,泪眼婆娑:“雪儿,苦了你了……这次若不是你及时回来,又请来沈长老,你父亲他……”说着又哽咽起来。
“母亲,父亲定会好起来的。”上官慈雪轻声安慰,心中却沉甸甸的。
上官夫人拭去眼泪,仔细端详着女儿,心疼道:“我儿也清减了,在宗门修行定是吃了不少苦。”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,带着些许期待问道:“雪儿,你在百花门那样的仙家大宗,可见过不少青年才俊吧?可有……瞧得上眼的杰出弟子?你年纪也不小了,修为又高,若是能寻个道侣相互扶持……”
上官慈雪心中猛地一刺,泛起难以言喻的苦涩。
道侣?青年才俊?她脑海中闪过盛霖那虚伪俊朗的脸,闪过宗门内其他或殷勤或仰慕的男弟子。
但最终,定格在沈默那张平静苍老的面容上。
母亲还在殷殷嘱咐:“……女儿家的身子,是最最宝贵的。将来若是遇到真心待你的良人,也需明媒正娶,慎重托付,万不可轻易……唉,总之,你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保护好自己?上官慈雪几乎要苦笑出声。
她的身子,早在黑风谷外那屈辱的胁迫之夜,就已不属于自己了。
如今更是连神魂都打上了别人的烙印,为奴为婢,何谈“宝贵”?
哪还有资格去期待什么“青年才俊”、“明媒正娶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