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片刻,阁门才“吱呀”一声从内打开。
开门的是夏萱本人。只一眼,沈默便心头一震。
眼前的夏萱,与月余前相比,几乎判若两人。她依旧穿着素雅的月白色长老常服,但原本合体的衣衫此刻显得空荡了许多,包裹着明显清减单薄的身形。
往日温婉秀丽的脸庞,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,不见一丝血色,双颊甚至微微凹陷下去。
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眼睛,眼窝深陷,周围是浓重的青黑色阴影,眼神黯淡无光,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……一种深沉的痛苦。
她的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,干裂而泛着不健康的淡紫色。
她似乎想对沈默挤出一个惯常的温和笑容,但那笑容虚弱得仿佛随时会破碎,反而更添凄楚。
“沈师弟……何事?” 她声音很轻,气息短促,说完又忍不住掩口低咳了两声,肩膀微微颤动。
沈默迅速扫了一眼阁内。青玉案几上,一只精美的瓷杯摔碎在地,深褐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。
空气中除了药香,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令人不适的阴寒腥气。
“听闻师姐近日操劳过度,特来探望。” 沈默迈步进入阁内,顺手将门带上,目光直视夏萱,“师姐,你的气色……恐怕不是寻常劳累所致吧?”
夏萱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避开沈默的目光,走向案几,似乎想收拾地上的碎片,但手指颤抖着,竟有些无力。“老毛病了,不碍事。
近日宗门事务繁杂,丹房压力倍增,有些……力不从心罢了。” 她试图轻描淡写,但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,让这话毫无说服力。
沈默没有接话,而是走到她身边,伸出三指,语气不容置疑:“师姐,让我看看。”
夏萱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愕、慌乱,随即化为深深的疲惫和一丝……认命般的悲哀。
她看着沈默那双沉稳而笃定的眼睛,沉默良久,终是缓缓地、将那只冰凉而瘦削的手腕,递到了沈默面前。
沈默屏息凝神,三指轻搭寸关尺。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,而脉象更是让他心沉谷底!
脉象沉微欲绝,细若游丝,时断时续,仿佛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而在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生机之下,一股极其阴寒歹毒、充满腐朽衰败意味的异种能量,如同附骨之疽,深深盘踞在她的心脉与丹田本源之处,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,蚕食吞噬着她仅存的元气与生命力!
这绝非寻常伤病,更非劳累所致,而是一种极其恶毒、专门损人根基本源的后手!
“阴蚀寒毒……还是混合了某种诅咒的变种?” 沈默收回手,脸色凝重至极,沉声问道,“师姐,你何时中的此毒?为何拖延至此?”
夏萱的脸色在沈默说出“阴蚀寒毒”几个字时,变得更加惨白。
她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灰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