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抚过剑格上的“阿沅”。
那字,突然褪了红,变成灰。
灰里,浮出三个小字:沈昭,签。
她手指一颤。
剑,没掉。
她却跪了下去。
膝盖砸在青石上,没声。只有袖口,滑下一滴水。
不是泪。
是血。
一滴,落在剑格上,洇开,慢慢凝成字:
“她不是你女儿。”
沈昭猛地抬头。
崖上,白素鸢的左臂,皮肉已剥至肘部。骨上名字密密麻麻,像一张活网。她没看沈昭,只是低头,看着自己空荡的袖口。
风从她袖中吹出,卷起几片灰。
灰里,有一缕青丝,缠着半枚玉牌残片。
玉牌上,刻着“玄霄剑宗首席”。
白素鸢没捡。
她转身,朝墨砚走去。
墨砚还在画圈。地上,墨线已连成环,环中浮出一卷竹简,题名《母神祭礼·第七律》。
他抬头,看她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把左臂,轻轻搭在他肩上。
骨上名字,一寸寸,渗进他的皮肤。
他喉咙动了动。
哑了三年的嗓子,突然发出声音,轻得像纸撕开:
“她不是你女儿。”
白素鸢没应。
她只是闭上眼,任那名字爬满自己颈项。
风从断崖下吹上来,卷走最后一片纸灰。
崖边,一只乌羽鸟,静静停在沈昭的霜剑上。
剑格上,“阿沅”二字,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四个新字:
“母名,沈昭。”
远处,柳七娘的尸身静静躺在霜剑旁,手心贴地。泉中,十二枚乳牙浮沉。
其中一枚,微微发烫。
像心跳。
风停了。
云不动。
山,还是山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墨砚的断笔,还在地上,画着圈。
一圈,又一圈。
像在等下一个,敢在宗规上签字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