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，开始化。
地底，传来一声心跳。
很轻。
很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和沈昭的心跳，一模一样。
她低头，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，没有心。
只有一团雪丝，正缓缓渗入她的血肉。
她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雪落：
“娘……”
风穿过废墟，吹动墨砚的血书。
书页翻动，最后一行字，被雪水浸透，慢慢浮出新字：
“写完它，你就是宗。”
雪，还在化。
地底的心跳，越来越近。
像有人，从土里，爬出来。
沈昭没动。
她只是，把那朵无瓣花，轻轻塞进了自己的衣襟。
贴着心口。
燕无咎转身，走向断墙。
他没回头。
只是把那截断剑，又往雪里按了半寸。
白素鸢闭上眼。
她右眼的血泪，又流了下来。
这一次，是温的。
墨砚的断笔，悬在半空，笔尖，滴了一滴血。
血落处，雪地裂开一道细缝。
缝里，有光。
像婴儿的眼睛。
沈昭终于站了起来。
她没看任何人。
只是抬脚，踩在那朵无瓣花上。
花碎了。
血笺，化进她的鞋底。
她往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身后，雪融得更快了。
地底的心跳，越来越响。
像鼓。
像钟。
像谁，在喊她回家。
风卷起一片银杏叶，落在她肩头。
和墨砚鞋尖的，一模一样。
她没抖。
没停。
没回头。
雪，还在化。
地底，心跳，越来越近。
——像有人，终于，要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