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那空星位,忽然亮了。
不是光。是“愿”的颜色。
青色,灰白,红色,层层叠叠,最后凝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——透明的白。
像雪融在掌心,像孩子第一次叫娘时的气音。
她闭上眼。
再睁眼时,右耳的血还在流,可她听见了。
不是风,不是心跳。
是无数个声音,轻得像呼吸,齐声说:
“你若成宗,谁来当祭?”
她没哭。她只是把最后一笔,画在了自己心口。
然后,她把星图折好,塞进衣襟,贴着皮肤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。鞋带还是松的。
她走向地心炉。
柳七娘站在炉口,发髻松了,银簪斜插,断翅的蝶在风里晃。她手里攥着那根灰绳,三颗铃铛早换成了空壳,可她还攥着,像攥着七年前那个在溪边哭着要铃铛的小女孩。
柳七娘没看她。
她只是说:“你听见了?”
白素鸢点头。
“那你还要画?”
“要。”
“你知道画完,你就是下一个‘消失’的人?”
白素鸢没答。她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支秃了尖的墨笔,轻轻放在柳七娘脚边。
笔尖还沾着血。
柳七娘低头,看了那支笔一眼。
她没捡。
她只是抬了抬眼,望向远处。
谢孤鸿的剑,悬在半空,剑身空荡,没有主人。
风从三十六峰吹来,卷起几片枯叶,落在炉边。
其中一片,是柳七娘今晨采药时,从后山带回来的。
和七年前,沈昭第一次发病时,她从后山背回来的那片,一模一样。
白素鸢转身,走向山下。
她没回头。
身后,炉火未熄,灰烬里,有半页残纸,被风掀开一角。
墨迹未干,新添一行:
“宗不在人,而在念。”
她走远了。
鞋带,还是松的。
风,吹着她左胸。
那里,有一颗星,正在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