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，那只是她临终的呓语。
可现在，铃声从崖下传来，一声，两声，三声——节奏，和当年她哄他入睡时，一模一样。
他没动。
只是把焦布，贴在胸口，用断臂的血，慢慢洇湿。
布上，字迹开始褪色。
但末尾，多了一行小字，是他从未见过的——
“她不是你杀的。她是自己走进地心炉的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风又起了。
崖边一株枯草，被吹得晃了晃，草尖上，挂着一滴露。
露水里，映着半张脸。
不是他的。
是沈昭的。
他没惊，没动。
只是把剑，轻轻插回鞘里。
鞘口，那枚玉铃，不知何时，已悄然挂上。
它不响。
但铃舌，正微微颤着。
像在等谁，来摇。
他站起身，右臂断口处，血已凝成暗红的痂，像一道旧伤疤。他没包扎。也没走。
他转身，朝崖下走去。
脚步很轻，像怕惊醒什么。
鞋底沾着泥，是昨夜从后山踩回来的。
泥里，混着几根枯草。
是沈昭常走的那条路。
他走得很慢。
身后，断崖上，那卷焦布，被风掀开一角。
布下，压着半枚玉铃的残片。
铃身刻着三个字：
“沈知微”。
风一吹，残片翻了个身。
露水从铃孔滴落，砸在青石上。
没声。
但石缝里，一粒灰白的茧，忽然裂开了一道缝。
里面，有东西在动。
像胎动。
像心跳。
像有人，在地底，轻轻喊了一声——
“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