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,看那粒药渣。
它没化。没渗。就停在灰上,像一粒未落的泪。
白素鸢忽然开口:“你母亲,是第一个被献祭的宗主。”
沈昭没应。
她只是站起身,把断笔重新握紧。青丝已缠满整条左臂,像活的纹身。藤蔓退去,花已尽,可那行字,烙在骨上,烧不掉。
她转身,朝剑冢走。
风从残垣里钻出来,卷起几片焦纸,擦过她脚踝。
远处,十二个女童蹲在断剑丛里,又哼起那首童谣。
第一句,一柄剑颤了半寸。
第二句,又一柄。
第三句,第三柄。
剑柄上,林晚舟、沈知微、苏素衣、崔九娘……名字还在。
沈昭走过时,最旧的那柄剑,剑脊上“林晚舟”三字,突然渗出一滴血。
血珠悬着,不落。
像露水。
她没停。
脚步没乱。
鞋底沾着泥,左臂的墨字,在阳光下,隐隐发亮。
她走到剑冢边缘,停下。
身后,白素鸢的声音追上来:“你真要去地心炉?”
沈昭没回头。
她只是抬起左手,掌心朝下,轻轻一按。
地,裂了半寸。
一道细缝,从她脚下延伸,直通东方。
风,停了。
灰尘,落了。
一只婴儿的手,从地缝里伸出,指尖沾血,轻轻点在她额心。
沈昭闭上眼。
她听见了。
不是母亲的声音。
是另一个,更小的,更轻的——
“姐姐。”
她睁开眼。
地缝,合上了。
什么都没了。
只有左臂的墨字,还在发烫。
她转身,朝玄霄剑派的方向走。
袖口,沾着一点灰。
鞋底,还带着泥。
她没擦。
她知道,擦不掉。
风又起了。
卷着焦纸,飘向东方。
那里,地心炉的锁,开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