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七娘没拦。
白素鸢没追。
十二个女童，重新唱起童谣。
“炉火冷，月光轻，娘亲不回头，妹妹别哭声……”
炉口的霜，忽然裂了。
一道细缝，从正中裂开，像有人用指甲，轻轻划了一道。
缝里，有光。
不是火光。
是墨。
一滴，两滴，三滴……
墨落下来，不是落在地上，而是落在十二个女童的掌心。
她们低头，看。
掌心浮出字。
不是字。
是经文。
是血书。
是墨砚抄了四十年，烧了四十年，却从未真正消失的——《女宗立宗录》。
沈知微走到门边，手搭在门框上。
门框有道旧划痕，是她五岁那年，用树枝刻的。
她没擦。
她推开门。
风灌进来。
吹得炉火，灭了。
炉口，只剩灰。
灰里，有一管断笔。
笔尖，还滴着墨。
一滴，落在地上，没化。
像一滴泪。
没人去擦。
没人去捡。
门外，天快亮了。
雪停了。
远处，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有人，穿着旧鞋，踩着泥，一步一步，走来。
沈知微没回头。
她只是抬手，把那管断笔，轻轻放进袖中。
风，吹过门缝。
吹过炉灰。
吹过十二个女童的掌心。
吹过白素鸢的血书。
吹过柳七娘的铜钱。
吹过谢孤鸿的剑。
吹过墨砚的血。
吹过，所有被烧掉的名字。
炉灰里，那行字，还在。
“宗，不在人，而在愿。”
风一吹，字淡了。
可它没消失。
它只是，飘了出去。
飘进山下，飘进城镇，飘进藏经阁的暗格，飘进某个少年的梦里。
他睁开眼，摸到枕下，一卷手札。
题名：致未来的宗主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墨迹未干。
写着：
“你不是魔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，敢把血骨衣，脱下来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