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遍。
第四遍。
第五遍。
藤蔓开始枯萎,黑红褪成灰白,像老去的皮。女童们的声音越来越弱,但没停。
第六遍。
沈昭的左臂,皮肉开始剥落,露出白骨。骨上浮出细密血纹,和藤蔓上的字一模一样。
她没喊疼。
她只是盯着那玉铃。
第七遍。
她张口,声音却卡在喉咙里。
不是哑了。
是——
“……婴啼。”
一声。
极轻。
像刚出生的猫。
藤蔓彻底碎裂,化作灰雾。玉铃从骸骨手中滚出,落在沈昭脚边,铃舌轻晃,发出一声——
叮。
灰雾散开,露出一具石像。
和沈昭七分相似。
石像的唇,微微张开。
“姐姐,”它说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沈昭僵在原地。
白素鸢猛地抬头,瞳孔收缩。她手里的残纸,突然自燃,灰烬飘向石像,竟在它额心凝成一个字——“知”。
沈昭的左眼,映出石像的面容。
她右眼的血痂,彻底脱落。
左眼,却开始流血。
血滴在玉铃上,铃内浮出一行小字:“若你听见,说明她已活过。”
她没动。
石像的唇,又动了。
“你叫什么?”
沈昭张了张嘴。
没声音。
她低头,看见自己掌心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血写的字——
“沈知微”。
风从林间吹过,卷走她脚边的灰,卷走女童们散落的发,卷走白素鸢画了一夜的音符。
石像缓缓转头,望向远方。
沈昭的左眼,映出三十六峰的轮廓。
峰顶,有座无名殿。
殿门,正缓缓打开。
铃,又响了一声。
叮。
这一次,是两个声音。
一个说:“我是沈昭。”
一个说:“我是沈知微。”
风停了。
月光落在玉铃上,照出铃内另一行字,小得几乎看不见:
“下一个,轮到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