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二十九年九月初一，辰时。
雍郡王府，正房。
萧若雪睁开眼时，天已经亮了。秋日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窗外的桂花开了，香气幽幽地飘进来，甜丝丝的。
她侧过头，看见身边的人还在睡。
杨御平睡得很沉，眉头舒展着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晨光照在他脸上，照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——剑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即使睡着了，也透着一股英武之气。
萧若雪看着他，心里软软的。
她轻轻伸出手，想去摸摸他的脸，又怕吵醒他，手悬在半空，犹豫着。
就在这时，杨御平忽然睁开眼。
四目相对。
萧若雪的手僵住了，脸腾地红了。
杨御平看着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想摸就摸，躲什么？”他握住她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。
萧若雪的脸更红了，想缩回手，却被他握得紧紧的。
“谁……谁想摸了？”她小声嘟囔。
杨御平笑出了声，把她往怀里一搂。
“好好好，是我想让你摸的。”
萧若雪靠在他胸口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，嘴角弯了起来。
两个人就这么躺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窗外，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萧若雪轻声说：“该起了。今儿个不是还要去兵部吗？”
杨御平嗯了一声，却没有动。
萧若雪推了推他：“起来呀。”
杨御平又嗯了一声，还是没动。
萧若雪无奈，只好自己先坐起来。刚坐起身，就被他从后面抱住。
“再躺一会儿。”他闷闷地说，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。
萧若雪忍不住笑了。
“堂堂雍郡王，怎么跟个孩子似的？”
杨御平不说话，只是把她抱得更紧。
萧若雪由着他抱了一会儿，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。
“好了好了，该起了。再不起来，周长史该来催了。”
杨御平这才松开手，坐起身来。
两人梳洗完毕，萧若雪坐在镜前，准备梳妆。她拿起梳子，刚想梳头，就被杨御平接了过去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萧若雪一愣：“你会？”
杨御平没回答，只是站在她身后，拿起梳子，轻轻梳着她的长发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很慢，像是怕弄疼她似的。梳子从发根滑到发梢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萧若雪从镜子里看着他，看着他专注的神情，心里软成了一团。
“你怎么会这个？”她问。
杨御平一边梳，一边说：“小时候，母妃身体不好，有时候起不来床。我就学着给她梳头。”
萧若雪的眼眶微微一热。
她想起德妃鬓角的白发，想起她提起儿子时那种又骄傲又心疼的眼神。
“母妃……吃了很多苦吧？”她轻声问。
杨御平的手微微顿了顿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小时候我不懂事，只知道母妃总是很累，总是睡不好。后来长大了才知道，那些年，她一个人在宫里，有多难。”
萧若雪没有说话，只是从镜子里看着他。
杨御平继续梳着头，忽然说：“若雪，谢谢你。”
萧若雪一愣：“谢我什么？”
杨御平说：“谢谢你愿意嫁给我。谢谢你……不嫌弃我这个样子。”
他抬起左臂，看了看。
萧若雪转过身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御平，”她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嫁给你，是因为你是你。不是因为你是什么王爷，也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。是因为你是杨御平，是我喜欢的人。”
杨御平看着她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他低下头，在她额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知道。”
萧若雪笑了，转过身去，继续让他梳头。
梳好了头，杨御平又拿起眉笔。
“这个我也会。”他说。
萧若雪忍不住笑了：“你还会画眉？”
杨御平点头：“看过宫女画过。试试？”
萧若雪点点头，闭上眼睛。
杨御平凑近她，拿着眉笔，一笔一笔地描着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很认真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
萧若雪闭着眼，感受着眉笔轻轻扫过眉骨，痒痒的，心里却甜甜的。
“好了。”杨御平放下眉笔。
萧若雪睁开眼，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的自己，眉形修长，弯弯的，像两道新月。
“好看吗？”杨御平问，语气里带着点期待。
萧若雪点点头，笑了：“好看。”
杨御平也笑了，笑得像个得了夸奖的孩子。
两人正说着，外头传来周明远的声音：“王爷，该去兵部了。”
杨御平叹了口气，站起身。
萧若雪也站起来，替他整理衣袍。理好衣襟，抚平袖口的褶皱，又替他系好腰带。
杨御平低头看着她，心里暖暖的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萧若雪点点头：“早些回来。”
杨御平嗯了一声，大步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忽然回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萧若雪站在窗前，阳光照在她身上，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又美好。
他笑了笑，推门出去。
巳时，萧府，墨韵斋。
萧景恪坐在书案前，手里捧着一本书，却半天没有翻一页。
窗外，秋阳正好，院子里的桂花开了，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。他的目光却不在书上，而是落在书案一角——那里放着一只小小的锦囊，里头装着苏婉送他的诗笺。
他看了那锦囊好一会儿，才收回目光，继续看书。
“少爷。”丫鬟荷月端着茶走进来，轻声道，“喝口茶歇歇吧，您都看了一上午了。”
萧景恪摇摇头，接过茶，喝了一口。
“姨娘呢？”他问。
荷月说：“姨娘在佛堂里给您祈福呢。说您过几日就要下场了，求菩萨保佑您高中。”
萧景恪心里一暖。
他放下茶盏，继续看书。
可看了几行，又忍不住走神。
再过几日，就是秋闱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参加乡试，说不紧张是假的。但更让他紧张的，是另一个人。
苏婉。
苏伯父去年腊月回京述职，如今在京里待了大半年了。两家已经通过气，只等他秋闱中举，就正式提亲。
他要是考不中……
萧景恪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杂念赶出脑海。
不能考不中。
一定要中。
他重新低下头，认真地看起书来。
午时，钱姨娘端着午饭进来。
“恪儿，先吃饭。”她把饭菜摆在桌上，“看了一上午书，该歇歇了。”
萧景恪放下书，走过去坐下。
钱姨娘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吃，眼里满是慈爱。
“娘，”萧景恪抬起头，“您怎么不吃？”
钱姨娘摇摇头：“娘吃过了。你多吃点，别饿着。”
萧景恪知道她没吃，但也没说破，只是埋头吃饭。
吃了几口，他忽然问：“娘，您说，我能考中吗？”
钱姨娘一愣，随即笑了。
“怎么不能？你从小读书就好，先生都夸你。这回肯定能中。”
萧景恪低下头，轻声说：“可我心里没底。”
钱姨娘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傻孩子，谁考试前心里有底？你只管好好考，考完了，不管中不中，娘都高兴。”
萧景恪抬起头，看着母亲。
钱姨娘的眼眶微微泛红，却努力笑着。
萧景恪心里一酸，点点头。
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
申时，萧景恪正在看书，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声：“苏姑娘来了。”
萧景恪一愣，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。
苏婉？
她怎么来了？
他连忙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袍，快步往外走。
走到二门，就看见苏婉站在那儿。她穿着月白色的襦裙，发髻上簪着一支素银簪，整个人清雅得像一枝空谷幽兰。
苏婉看见他，脸微微一红，低下头去。
旁边站着她的丫鬟，手里捧着一只食盒。
“苏……苏姑娘。”萧景恪走过去，声音有些紧张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苏婉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去。
“我……我听说你要下场了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被人听见似的，“做了些点心，给你送过来。”
丫鬟把食盒递过来。
萧景恪接过，心里又甜又暖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苏婉摇摇头，轻声说：“你好好考。”
萧景恪点头：“我会的。”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，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丫鬟在旁边偷偷笑着。
过了一会儿，苏婉轻声说：“那我……回去了。”
萧景恪连忙说：“我送你。”
苏婉摇摇头：“不用，你回去看书吧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忽然又回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，有期待，有担忧，还有一点点的羞涩。
萧景恪看着那眼神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等苏婉走远了，他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发呆。
丫鬟笑着提醒：“少爷，人都走远了。”
萧景恪这才回过神，脸微微红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食盒，心里暗暗发誓：
一定要考中。
酉时，雍郡王府。
杨御平从兵部回来，一进门就看见萧若雪在院子里等他。
她站在桂花树下，穿着淡青色的襦裙，发髻上簪着一支碧玉簪，整个人温柔又美好。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，给她镀上一层金光。
杨御平快步走过去，一把把她搂进怀里。
“怎么在外面等？天凉了。”
萧若雪靠在他怀里，笑着说：“不冷。就是想早点看见你。”
杨御平心里一暖，把她搂得更紧。
两人进了屋，素云摆上晚膳。杨御平一边吃，一边给她讲兵部的事。
“今儿个北疆来报，说乌延部那边安分了，今年冬天应该不会有事。”
萧若雪点点头，给他夹了一筷子菜。
杨御平吃了，又说：“对了，三弟今儿个派人来问，说想借几本兵书。我让人给他送去了。”
萧若雪说：“三殿下最近在忙什么？”
杨御平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这孩子，自从从江南回来，就深居简出的。除了偶尔来我这里坐坐，平时都待在府里读书。”
萧若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两人用罢晚膳，在院子里散步。
月亮升起来了，又圆又亮，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，甜丝丝的。
杨御平握着萧若雪的手，慢慢走着。
“若雪，”他忽然说，“我觉得，现在这样真好。”
萧若雪抬头看他。
杨御平看着月亮，轻声说：“有你陪着，有家回，有饭吃。什么都不用想，什么都不用怕。”
萧若雪握紧他的手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轻声说。
两个人就这么走着，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九月初五，夜。
萧景恪坐在书案前，把最后一本书合上。
明天，就是秋闱的第一天了。
他把书收好，把笔墨纸砚装进考篮，又检查了一遍。笔三支，墨两锭，砚一台，水壶一个，干粮若干，还有苏婉送的点心——他舍不得吃，一直留着，说是要带着进考场，图个吉利。
钱姨娘走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件棉袄。
“恪儿，夜里冷，把这件棉袄带上。”
萧景恪接过，点点头。
钱姨娘坐在他旁边，看着他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娘，”萧景恪轻声说，“您别担心。”
钱姨娘摇摇头，笑着说：“娘不担心。娘是高兴的。”
萧景恪知道她在说谎，但没有戳破。
母子俩对坐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萧景恪忽然说：“娘，等我考中了，就去苏家提亲。”
钱姨娘一愣，随即笑了。
“好，好。”
萧景恪也笑了。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九月初六，寅时末。
萧景恪站在贡院门口，手里提着考篮。
天还没亮，贡院外已经挤满了人。秋夜的风有些凉，吹得人瑟瑟发抖。举子们跺着脚，呵着手，等着龙门开启。
萧景恪站在人群里，望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，心里有些紧张，但更多的是期待。
“景恪！”
身后传来喊声。萧景恪回头，看见于致远挤过来。
“可算找着你了！”于致远跑得气喘吁吁，“你怎么站这儿？去那边，那边人少点。”
萧景恪摇摇头：“不用，这儿挺好。”
于致远看了看他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苏姑娘是不是给你送点心了？”
萧景恪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于致远嘿嘿一笑：“我看见了。昨儿个下午，苏府的马车停在你们府门口，下来个姑娘，长得可好看了。”
萧景恪的脸微微红了。
于致远拍拍他的肩膀：“行啊你小子，有人送考，肯定能中。”
萧景恪没说话，只是笑了笑。
远处传来钟声，龙门缓缓打开。
人群骚动起来，开始往里涌。
萧景恪深吸一口气，随着人群往前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远处，街角停着一辆马车。车帘掀开一角，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
苏婉。
她来了。
萧景恪的心，忽然安定下来。
他朝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，大步走进贡院。
辰时，雍郡王府。
杨御平起床时，发现萧若雪已经不在身边了。
他坐起身，四处看了看，没看见人。
“若雪？”
外头传来脚步声，萧若雪端着托盘走进来。
“醒了？我做了早膳，你尝尝。”
杨御平看着托盘上的粥和小菜，愣住了。
“你做的？”
萧若雪点点头，把托盘放在小几上。
杨御平看着她，心里又惊又喜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？”
萧若雪脸微微红着，说：“偷偷学的。想着……想着能做给你吃。”
杨御平心里一暖，伸手把她拉到身边，在她额上亲了一下。
“若雪，你真好。”
萧若雪的脸更红了，低下头去。
杨御平端起粥，喝了一口。
“好吃！”他眼睛一亮，“真的好吃！”
萧若雪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
杨御平点点头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。
萧若雪坐在旁边，看着他吃，心里满满的。
巳时，坤宁宫。
杨御城和萧若熙坐在偏殿里，面前摆着一副棋盘。
杨御城穿着宝蓝色的皇子常服，眉眼俊秀，眼神明亮。萧若熙穿着鹅黄色的小襦裙，梳着双丫髻，脸蛋圆圆的，像个玉雪可爱的小仙童。
两个人对着棋盘，都是一脸严肃。
“你这一步走错了。”杨御城指着棋盘上的一个位置。
萧若熙歪着头看了看，眨眨眼：“没错啊，我故意的。”
杨御城一愣：“故意的？”
萧若熙点点头：“这叫‘诱敌深入’。你看，我故意把这个子放在这儿，你肯定想吃掉它。等你吃了，我的大部队就从这边包抄过来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用小胖手在棋盘上比划着。
杨御城看着她的比划，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妙啊！”他一拍大腿，“你这招，跟我上次讲的‘围城打援’差不多！”
萧若熙得意地笑了。
杨御城重新审视棋局，忽然说：“不对，你这里还有个破绽。”
萧若熙眨眨眼：“哪儿？”
杨御城指着一个位置：“这里。你要是只顾着包抄我，这里就空了。我要是从这里突破……”
萧若熙看着那个位置，皱起小眉头。
两个小家伙对着棋盘，嘀嘀咕咕地讨论起来。
皇后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，忍不住笑了。
德妃站在旁边，也笑了。
“这两个孩子，倒是有缘。”德妃说。
皇后点点头，目光温柔。
“御城那孩子，从小就聪明。若熙也是，看着娇娇小小的，心里主意大着呢。”
德妃笑道：“可不是。上回御城来找我，还跟我念叨，说若熙妹妹比他还会下棋，教了他好几招。”
皇后笑了，看着那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，心里软软的。
“让他们玩儿吧。”她轻声说，“难得有玩得来的。”
德妃点点头。
两个大人悄悄退了出去，留下两个小家伙继续研究棋局。
屋里，杨御城和萧若熙讨论了半天，终于下完了这盘棋。
“我输了。”萧若熙看着棋盘，嘟了嘟嘴。
杨御城摇头：“没有，是我输了。你刚才那招，我差点没看出来。”
萧若熙眨眨眼：“那咱们算平局？”
杨御城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行，平局。”
萧若熙笑了，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过一盘点心，递给他。
“吃点心。”
杨御城接过，咬了一口，是桂花糕，甜丝丝的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萧若熙也拿了一块，小口小口地吃着。
两个人吃着点心，又开始研究下一盘棋。
“这次我先走。”萧若熙说。
杨御城点头：“行。”
萧若熙拿起一颗白子，刚要落下，忽然停住了。
“五殿下，”她忽然问，“你说，咱们长大了，还能一起下棋吗？”
杨御城一愣，看着她。
萧若熙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带着几分认真。
杨御城想了想，说：“能。咱们肯定能。”
萧若熙笑了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落下那颗子，开始新的一局。
申时，雍郡王府。
杨御平从兵部回来，发现萧若雪正在院子里晒东西。
走近一看，是书。
“这是干什么？”他问。
萧若雪回过头，笑着说：“晒书。昨儿个下雨，有些书潮了，趁天好晒一晒。”
杨御平走过去，看见那些书有兵书，有史书，还有一些诗集。
“这些是你的？”他问。
萧若雪点点头：“有些是我自己的，有些是从萧府带过来的。那几本诗集，是我以前抄的。”
杨御平拿起一本，翻开，里头的字迹清秀工整，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
“你抄的？”
萧若雪脸微微一红：“嗯。以前闲来无事，就抄抄书。”
杨御平看着她，心里软软的。
他放下书，走过去，从后面抱住她。
“若雪。”
萧若雪靠在他怀里，轻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杨御平把下巴抵在她肩上，闷闷地说：“没事，就是想抱抱你。”
萧若雪笑了，握住他的手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，晒着太阳，晒着书。
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。
九月初七，贡院内。
九天秋闱，已经过了两天。
萧景恪坐在号舍里，面前摊着试卷。第一场的《四书》义，他已经写完了，正在检查。
他看得很仔细，每一个字都看一遍，每一个句读都核对一遍。
看完了，他放下试卷，靠在墙上，闭目养神。
隔壁号舍里，有人在低声诵读。更远的地方，有人在小声交谈。巡场的衙役提着灯笼，从甬道间走过，脚步声很轻。
萧景恪闭着眼，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