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有声音。
凌潇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团团。团团被他看着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，但它配合地把耳朵往后贴了贴，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。凌潇把它举起来，让它对着门缝。
团团看着门缝，叫了一声。“呜——”
屋里还是没有声音。
凌潇把团团放回怀里。团团舔了舔他的下巴。
门开了一道缝。不是全开，就一道缝，刚好能看见李宸元的一只眼睛。那只眼睛还是红的，看来刚才哭过了。
凌潇看着那只眼睛，“元元。”
门缝里的眼睛瞪着他，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，闷闷的。“你知不知道那茶叶有多珍贵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存了多久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团团踩了几脚？”
凌潇沉默了一息。“三脚。”
门缝里的眼睛瞪大了。“你数了？”
“嗯。”
门缝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门打开了一点，李宸元伸出手，把团团从凌潇怀里拽过去。团团被拽得四只小短腿在空中划拉了一下，然后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、带着茶香的怀抱。它舔了舔李宸元的下巴。
李宸元抱着团团，看着凌潇。“你进来。”
凌潇进去了。
李宸元坐在茶室里，面前摆着那套新茶具。旁边的地上还有几片没扫干净的茶叶，是团团踩过的。团团窝在他膝盖上，知道做错事了，不叫不闹，乖乖趴着。凌潇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泡茶。
李宸元从柜子里取出最后一罐茶叶。打开，闻了闻，倒进壶里。高冲，低斟，盖上盖子，等。茶好了。他给凌潇倒了一杯，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凌潇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“好。”
李宸元看着他，“你每次都说好。”凌潇放下茶杯，“因为是你的。”
李宸元低下头，耳朵红了。
傍晚，云停坐在廊下，翻开本子。团团趴在他膝盖上，已经睡着了。
《云舒录》：“今天妹妹画了一幅画。画的是茶叶，一片一片的，绿绿的。她说殿下喜欢喝茶，她想给殿下画茶叶。我说画得真好。她说明天送给殿下。”
《云霁录》：“今天弟弟问了一个问题。他问团团为什么总是那么乖。我说团团本来就很乖。他说那它今天闯祸了。我问他怎么知道的。他说听说的。我没有再问。”
《停云录》：“今天殿下把尊上和团团关在门外了。尊上在门口蹲了很久，说哥哥冷。殿下后来开门了，把团团抱进去。尊上也进去了。赤炎爷爷来送酒，走到门口又走了。”
“今天天气很好。没有别的事了。”
他合上本子，看着天边的晚霞。
茶叶撒了一地，团团踩了三脚。元元脸色很难看，关门！凌潇蹲门口，团团啃骨头。哥哥冷，让哥哥进去吧。赤炎来送酒，看见转头走。门开了一道缝，伸手把狗捞走。你进来。
茶室里茶烟袅袅，元元泡茶耳朵红。云停本上记一笔，妹妹画茶叶绿油油。弟弟问团团怎么那么乖，闯祸也是好小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