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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4章 茶能喝了

王香香还在琢磨着,怎么能让老公和孩子喝上一口热水。

她从走廊那头探出头来,手里拎着那只旧水壶,一脸为难:“民志,这水壶能用吗?我找了一圈,也没找到洗菜的地方。”

张民志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妈,弄不清楚就先在卫生间里洗吧。他们这里用水用煤气,都要花钱的,煤气有煤气表,咱不知道人家咋算的水费,回头我再研究一下。”

王香香愣了一下:“洗菜也去走廊?那多不方便。”

张民志说:“慢慢适应吧。”

王香香拎着水壶又出去了,她站在走廊里,看着公共厨房的水泥台子,又回头看了看屋里。

她在高邮的灶屋又宽又大,灶台贴了瓷砖,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。这儿呢?洗菜要去走廊,做饭要去走廊,连洗衣服都得在卫生间里弯着腰洗。她怎么想怎么别扭。

她站在走廊里,半天没动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上海上海的,白送我都不要,难怪人家都说住在鸽子笼!”

张建军抽着烟从屋里出来,听见这话,皱起眉头:“你小点声,别让孩子听见。”

王香香把水壶往灶台上一搁:“听见就听见,我说错了吗?这房子还没咱家小鸭场的鸡窝大,一家三口挤在这儿,转个身都费劲,不是鸽子笼是什么?”

张建军没接话,他知道王香香心里憋屈,再说下去要吵起来。

他接过王香香手里的茶壶,弯腰拧开水龙头,把水壶里里外外都洗了洗,又接了半壶水,放在煤气灶上。

摆弄了半天,才自学成才,把煤气灶给打火成功,火苗蹿起来,蓝汪汪的,水壶全身都是湿的,滴在火上滋滋响。

张建军的脸上有了点笑意,怎么说,他都是远近闻名,十里八乡的小能人,现在又是大鸭厂和小鸭场厂长的风光老爹,如果让人知道,他张老大到了大上海,连人家的炉子都不会用,岂不是让人笑话。

王香香站在灶台前,看着火苗,眼圈有点红。她想起高邮湖心岛的度假山庄,春天有客人来观看湖光山色,秋天有人到观鸟亭摇船戏鸭看鸟群。

村里谁家有个红白事,都是用他们家的度假山庄。

这儿呢?走廊里堆着别人家的蜂窝煤,灶台上贴着别人家的门牌号,连烧壶水都得站在走廊里,跟陌生人共用一块台面。

她吸了吸鼻子,试着把火调小了一点,没再说话。

夫妻俩也不敢离太远,生怕把这水壶给烧坏了,挨挨挤挤地守在灶台前,看着好不容易烧起来火,听着水壶受热,发出噔噔噔噔的响声。

一会儿功夫,水开了,张建军拎起来就要往屋里去。

王香香赶紧拦住他,“你干嘛?这水不能喝,多烧一会儿给茶壶消消毒,都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了。

等会儿,咱把那些大锅小锅的都放炉子上烧烧再用。”

张建军觉得老婆说得有道理,就把茶壶又放回灶上,这次,他让王香香学着打火。以后她要烧饭,她用得更多。

屋里,张民志已经把窗台上的灰擦干净了,又把饭桌挪到窗边,紧靠北墙。

三口人,吃饭时正好一人坐一边。

这张饭桌既能吃饭用,又能学习用。

他把自己带来的书靠着北墙,一本本码在桌边上,又把奖状证书放进原主家留下的旧柜子里,码放整齐。

张建军回到屋里,站在门口,看着儿子的背影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他从来没想过,这个他几乎没怎么问过的小儿子,竟然这么能干。

窗外,沪江中学有些教室里亮着灯光,走廊里偶有学生走动,操场上有些学生在跑步。张民志想,以后吃罢晚饭,他也可以去教室里上晚自习课。父母就不用担心影响他学习了。

王香香兴奋地提着茶壶进来,“快快快,民志,茶能喝了。哎哟歪,谁能想到啊,在上海,喝口茶都不容易,嘿嘿嘿,说出去,都不够咱高邮人笑话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