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红英也笑了:“不快不行啊。摊子大了,不想着往大了走,就得往小了缩。不解决眼前的小问题,就是以后的大麻烦。”
她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忽然看着陈小和陈枫,说:“其实,恒达建材搬到上海,还有一个好处。”
陈小问:“什么好处?”
张红英说:“咱们在上海,也算有了落脚处。以后你们要是想去大上海发展,我把前路都给你们铺好。
窝在扬州这小地方,屈才了。现在在这儿练练手,积累经验,等时机到了,上海那边有现成的摊子接着你们——会计师事务所、律所,到了上海去,你们就可以大展拳脚了。”
陈枫愣了一下:“厂长,你是说……”
张红英说:“我是说,你们跟着我干了这么久,不能只让你们在扬州这小地方待一辈子。
恒达建材搬过去,只是第一步。将来,红枫会计师事务所、衡信律师事务所,在大上海都应该有一席之地!”
陈小没有说话,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
陈枫也没说话,低头看着酒杯。
张红英笑了:“怎么,不信我?”
陈小抬起头,笑了:“信。红英姐,你说的话,从来没有不算数的;你做的事,没有不成功的。谁能想到,当初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红旗厂能有今天?”
陈枫也笑了:“对。厂长,你走到哪儿,我们跟到哪儿。”
张红英端起酒杯,跟两个人碰了碰:“行。那就这么说定了——你们先把扬州这摊子给我守好了,等我把上海的路铺好,咱们一起过去。”
“好!”三只酒杯碰出一声响。
放下杯子,张红英咂摸着嘴里的酒味,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——恒达建材搬到上海这件事,不能等,机会稍纵即逝。
她抬起头,看着陈小和陈枫:“我刚才说的那些地方,暂时不能去了。”
陈小问:“为什么?”
张红英说:“我现在最重要的事,是赶紧去上海,晚了,说不定唐国栋就找了别人了。”
陈枫道:“对。唐老板在上海搞开发,建材是刚需。他不缺供应商,但缺一个信得过的供应商。你这时候去,正好把这事儿定下来。晚了,再想插进去,就难了。”
陈小也点头:“而且,恒达建材搬过去,不是一天两天的事——选址、变更注册地址、人员、账目,都得重新安排。早一天定下来,早一天安心。”
张红英站起来:“行。那就这么定了,明天一早,我先去上海。”
她看了看陈小和陈枫,笑了:“你们两个,把家里给我守好了。”
陈小说:“红英姐,你放心。”
陈枫说:“账上的事,有我。”
张红英端起茶杯,把最后一口茶喝完,放下杯子:“好。那就拜托了!”
陈小问:“你一个人去?”
张红英说:“白玉堂这两天回上海,我明天开车,带着他一起走。”
陈枫笑了:“那敢情好。白玉堂是唐老板身边的人,你带着他一起去,他还能帮你引路递话。”
张红英展颜一笑:“我就是这么想的。行了,你们俩继续,还想吃点啥,跟柳如是说,记我账上。我得抓紧去找一趟白玉堂。”
陈小和陈枫站起来,把张红英送到红韵酒楼门口。
陈小说,“红英姐,祝你心想事成。”
张红英笑道:“放心吧。能成更好,不能成拉倒,看天意。”
夜色正浓,橘色的灯光落了张红英一身,清风徐徐。
张红英少有诗兴大发的时候,今晚又是良辰美景,浅斟低吟时,走在商圈的石板路上,她脱口而出:
落寞时,幸有清风扶一把;
孤独处,喜得明月送三程。
她想,她前世定是个诗人,不然,她这时不时冒出的酸味儿怎么解释。
她不由得想起还有个喜欢酸的老朋友王敬林,得空时,把今天的酸诗发给他,没准他又要去请教香港中文大学的教授。
“嘿嘿,也就是他在乎我这点酸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