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红英和刘铁柱到达春江月饭馆时，已经八点多了。
几个人还在等着张红英。
刘冠军在喝茶，都不知道喝第几杯了，估计喝得不少，反正后面的时间，他去了几趟厕所，搞得张红英想大声发问，“廉颇老也？一饭三屎乎。”
张院长她们在嗑瓜子，看样子与蒋涵和秦暖聊的挺投机。
张红英不得不佩服张院长的大度，都被人骂成破鞋、贱人、小三了，还能与她们聊得不亦乐乎。
看到张厂长进来，张院长翻着不大的小凤眼，揶揄道，“姑奶奶，你再来晚点，咱就可以晚饭与早饭合并同类项了。”
张红英从容淡定地说，“不信你们问问铁柱，我是真忙，都下班了，还打了不少于三个长途电话。我都说让铁柱回来打声招呼，我就不来了，他非要等着。
他说，你放心吧，你不去，老板肯定不开席。”
张厂长故意夸张地说。
她就是说给蒋菡和秦暖听的，好刺挠刺挠她们。
刘铁柱心里疯狂吐槽，你确定这是我说的原话？字差不多就那几个，可顺序有点不一样，意思也就不一样了啊。
刘冠军看了刘铁柱一眼，刘铁柱赶紧放下手中的杯子，坐直了身子。
见刘冠军没有责备他，他傻笑着坐在刘冠军身边，给自己倒了杯茶，慢慢地品着。
我就看看热闹，我不说话。张红英厂长可真会逗乐子。
她不大喜欢记仇，但是蒋菡那张臭嘴，恶心到她骨头缝里了，她必须要出口气，敢骂老娘是破鞋！你全家都是破鞋。
秦暖老公卷款跑路的事，张红英也听说了。她没想到，都这样了，她不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，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，居然还敢出来混吃混喝。
确实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
张红英屁股还没把板凳坐热，蒋菡开始给她上眼药了。
“厂长妹子，我这个朋友叫秦暖，你大概也听说过她的事了吧，她那个男人就是个畜牲，跟别的野女人私奔了，没给秦暖母女留下一分钱值钱的东西……”
“哦”，张红英托着下巴，似笑非笑地听着。
蒋菡笑得一脸不值钱，“她现在一个人带三个女儿，很不容易，跟你刚来扬州时一样，单身女人独自带几个娃讨生活，那种艰难辛苦，大概妹妹最有发言权吧？”
来了，来了，蒋菡一张嘴，就没憋好屁，故意拿单身女人艰难来刺激张红英。
张红英笑道，“在蒋嫂子眼里，这算什么事啊，她有你这个富婆闺蜜，刘大哥又能挣钱，你手指缝里随便漏点，就够她们娘几个吃的了，你这么善良，不会见死不救吧？”
蒋菡一时间还真说不过张红英，一下子就炸毛了，“你别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，我们家就老刘一个人工作，五口人，自己的口粮还不够吃呢！”
张红英好整以暇地说道，“哦，原来是没钱啊，没钱你在这里大发什么善心？打算拉别人下水？慷他人之慨？
“我没有，我就是听说你们张记烤鸭的配方，可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到现在从你家烤鸭店门口经过，买烤鸭的都排成队，生意非常好，你能不能给秦暖抄一份配方呀，救济救济她？”
张红英看了一眼刘冠军，见他沉着脸，皱着眉，面色不悦地瞪着蒋菡。
又看了眼秦暖，秦暖赶紧垂下眼。
她“呵呵”一笑，“怎么，蒋嫂子这是羡慕嫉妒恨，嫌弃起整天围着锅台转的日子了？我听说你两个都无聊到，想出去换换口味，吃吃牢饭的地步了！
看来连牢饭都没捞到吃，又打上我家烤鸭的主意了，凭什么呀？凭你们脸丑脚臭牙板黄吗？”
蒋菡气得一佛出世，二佛升天，她再次看向刘冠军，她是在寻求帮助。
结果刘冠军把脸转了过去，连看都不看她一眼。
他气这个女人，没本事跟人家干仗，就不要招惹人家啊，太丢他这个大厂长的脸了。
张红英也是，这都过去多久了？还在斤斤计较被骂“破鞋”的事。
蒋菡伤心难过的大哭出声。
张院长边吃边喝边啃大瓜，自在得很，看到张红英把蒋菡给气哭了，赶紧笑着劝解“都少说两句”。
妥妥的资深吃瓜群众素质，懂得见机行事，见风使舵。
场上战火太旺的话就两边劝劝，局势不那么紧张时，就两边添添柴，拱拱火，这叫细火长明。
这会子，张院长充满慈爱地说：“红英妹妹啊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，你说好好的，你咋就把咱嫂子给惹哭了呢？快点哄哄嫂子……”
张红英懒得敷衍她，悠闲自在地给自己斟一杯新品刘郎醉，“让我哄她，除非月亮打西边出来，天上下刀子，这辈子她就别想了。”
秦暖在嗓子眼里嘟囔一声，“不要欺人太甚。”
张红英把筷子一摔，“老娘就欺负你了咋滴？有种你打我呀！”
张红英还把头晃得像大风车。
蒋菡一下子就破了防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拍着地骂：“刘冠军，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，你就睁着眼看别人欺负你老婆吗？”
刘冠军真是一个头两个大，他冲张红英央求道，“红英啊，看在哥的面子上，你就少说两句吧。”
张院长最理解张厂长的心情，“红英妹子，蒋嫂子不就嘴欠骂你几句婊子破鞋吗？你至于见了她就跟乌眼鸡似的，不然，你也骂她婊子破鞋得了。”
张红英厂长愤愤不平地说，“我不跟畜牲学，整天把婊子、破鞋和贱人的脏话挂在嘴巴上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……不，她娘家是卖婊子破鞋和贱人的呢。”
张院长毫无遮掩地大笑起来，“红英啊，你可是个骂人小能手，姐姐跪服了。哪天姐请客，你教教姐姐呗。”
张红英对她嗤之以鼻，“你可拉倒吧，当个破院长，钱没挣几个，约束倒不少，你敢当众骂人试试，我让秦暖倒立吃屁！”张红英挑衅地看了看秦暖，秦暖小声嘀咕，关我啥事，凭啥叫我倒立吃屁？
张院长像个小学生一样，举起两根手指头，“我保证，你要是能教会我，我天天在检察院里骂人。
我看你刚才骂人骂得真过瘾。”
刘冠军实在看不下去了，把桌子一拍，“都给我消停点，你们看看都像什么话？吃个饭都不消停……”
刘冠军欲哭无泪，“这个饭还能不能吃下去了，红英妹子……”
他转向张厂长，“你打算让老哥请第三次吗？”
张红英也觉得自己闹得有点过分了，可是她高兴啊。
她就是骂不出来那么脏的话，不然她也要骂蒋菡几句破鞋，婊子！
这样想的，她就这样说出来了，“大哥，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，我就是心里憋屈。我特么碍着谁的事了被你家老婆骂破鞋婊子，除非被我骂回来，这事才算罢了！
我长这么大，第一次被人骂这么脏，这么恶心，我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！蒋菡，你听好了，哪天我喝醉了，跑你家套你麻袋，照死的打你，我叫你嘴巴犯贱！”
蒋菡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歇斯底里的指着张起英骂，“你这个小娼妇，你当姑奶奶是吃素的吗？”
张红英看着刘冠军，问道，“她又骂我了，不揍她不足以平民愤！”
刘冠军被两个女人整得实在是身心俱疲，他今天犯了一个决策性的错误，那就是没弄明白一山不容二只母老虎的道理。
他摆了摆手，“随你便吧，但是，你这一巴掌打下去，咱们兄妹之间也就到头了。
张红英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，“你以为我们就是不打这一架，就能相敬如宾了？”
她转了转手腕，走向还在恶毒地叫骂她的女人。
她使出吃奶的劲，一个耳光扇了过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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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秒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紧紧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