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六,张红英第一次去厂里上班,小赵把张红英送到厂里后就走了。
他也没说他去哪。
下班时间,小赵才来接张红英,还带着柳如是。张红英没坐副驾驶座上,而是与柳如是一起,坐在车的后排。
柳如是说,小赵骂了她一下午,还非要她来亲自向张红英道歉。
张红英觉得小赵大概脑子有病了,好好的,向她道什么歉。
车子驶出厂区,张红英问道:“说说看,要跟我道什么歉?背着我做了对不起我的事?”
柳如是眼眶红了,委屈的表情立刻挂在脸上。
“我看表妹可怜,她又对茶艺特别喜欢,但是小赵与阿福说什么都不让她进班学习。我知道她跟阿福有点过节,那也没必要这么绝情吧?”
张红英的脸冷了下来,她没说话。
但是对柳如是的印象却大打折扣——她如果是这么一个拎不清的女人,那么,在她这里,她只能做个销售了。
张红英是很喜欢柳如是的个性的,一直都很欣赏她的直爽、独立、能干、有主见。没想到对柳如风的事,她这么糊涂。
柳如风要是可怜,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可怜之人。柳如风就是她的一块逆鳞,谁要是对柳如风的事拎不清,那个人在她这里就被拒之门外。那么恶毒如蛇蝎的女人,在她这里等于被判了死刑。
“所以呢?”张红英冷冷地问道。
柳如是继续道:“她一直都在偷偷地学习茶艺,偷偷地练习冲泡各种茶。
我只是求了求阿福,让如风参加考试。我又没让阿福给她放水,只是让他秉公处理——她能通过就发她一个结业证,她不能通过就算了,怪她学艺不精。”
张红英能想象到柳如是是如何伶牙俐齿地跟阿福纠缠的。那孩子光风霁月,怎么会是柳如是这个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的销售人才的对手。
张红英还是那种冷冷的态度:“阿福就同意了?”
柳如是说:“他开始不同意。我们补交了学费,再说了,当初招生启事上也没有限制哪些人不能报名学习。外地人都能报名学习,为什么如风就不能参加?”
好吧,可怜的阿福大概就是被这一条打败的。论说的,他说不过柳如是,论打的,他不如小赵郎心如铁。
古人说得对啊,慈不掌兵义不掌财!
她得好好跟阿福掰扯掰扯慈不掌兵的道理。
张红英道:“你说得很有道理!但是,在我的班里,就是不能招收柳如风!你硬逼着阿福发给柳如风结业证,就是强人所难!”
柳如是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不公平,不禁声音提高了八度,眼圈再次泛红:“为什么呀?厂长,你不讲道理!”
小赵实在忍不住了,严厉地对柳如是说:“如是,别说了,你非得把事情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吗?”
柳如是原地爆炸了:“难道我说句公道话都不行吗?这是什么道理!”
张红英彻底冷下脸来:“好,你想听道理是吧?我今天就讲讲道理给你听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说:“柳如风就是害死阿福妈妈的凶手!她打着谈恋爱的幌子,骗走了阿福妈妈的治病钱,等阿福妈妈住院时,找她要钱开刀,她却找几个流氓,把阿福的腿给打断,扔在没人的角落,让阿福自生自灭。
伤天害理,心肠歹毒,图财害命,欺骗讹诈——就这几条,够不够把她拒之门外的?”
柳如是被震得外焦里嫩:“怎么可能?如风不是那样的人?她就是性格跳脱了点。”
“需要拿出证据给你看吗?铁证如山,一件件、一条条,我们都给她保存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