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好一大会儿,管和平才带了几个后生匆匆赶来。
张红英加快了脚步,走到近前去迎接,管和平咧嘴笑着,露出一口白牙:“厂长,可算等到你了。该累了,再坚持坚持,很快就到。
咱们先到老石头家歇歇脚,他给你们烧了热水。”
张红英打量了他一眼:“瘦了,也黑了。看来山里的伙食确实清淡。”
管和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接过小赵肩上的旅行袋放在担子里,领着他们往村里走。
“厂长,我背吧。”小赵接过张红英的旅行袋,掂了掂,不重。
一群人背着袋子的,抱着方便面箱的,用自带的扁担挑子挑着两箱酒的、各种卤味、花生、豆干的……
沿着一条三尺来宽的土路,开始步行进山。
路两旁是密密匝匝的树林,大多是松树和栎树,间或夹杂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灌木。
冬天的山林颜色单调,但空气极好,清冷中带着一股草木枯败后特有的干燥气息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,前方的山谷里出现了一片零散的房屋。
灰瓦土墙,高低错落地嵌在山坡上,炊烟从几户人家的屋顶上升起来,在冬日的暮色中缓缓散开。
老石头家的房子在村子靠里的位置,土坯墙,黑瓦顶,屋檐下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辫大蒜。
灶房里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,热气从门缝里溢出来,带着一股红薯饭的焦香。
老石头本人正蹲在灶房门口劈柴,看到管和平领着两个陌生人进来,放下斧头,站了起来。
他六十出头,瘦削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,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茶垢。
管和平用当地话跟他介绍了几句。老石头听懂了,连连点头,在裤腿上擦了擦手,走过来,有些拘谨地对张红英说了句什么。
管和平翻译道:“他说,山路不好走,辛苦了,进屋坐。”
张红英笑着点了点头,跟着老石头进了屋。又嘱咐管和平,给每个今天去帮着带货上山的人,都发一包香喷喷方便面。
屋里光线昏暗,靠墙的一张木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。
墙角堆着几麻袋茶叶,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柴烟和草木的气息。
张红英在那张木桌旁坐下,让小赵从旅行袋里拿出几包方便面,一袋卤猪头肉,一袋卤猪蹄子,一袋花生米,一袋卤豆腐干,放在桌上。
“石头叔,这个,煮了大家一起吃。”她用手比划了一下,“面,放到锅里煮,好吃。”
老石头看了看那几包印着“香喷喷”字样的方便面,又看了看张红英,咧开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。
他接过方便面,转身进了灶房,不一会儿,灶房里就传来了烧水的声音和方便面特有的香气。
管和平怀里抱着几袋真空食品跟着进了灶房,用当地话跟老石头聊了几句,又走了出来,在张红英对面坐下。
“厂长,我跟老石头说了,你是专门来看茶的。”
张红英点了点头: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,山里的茶不好看,但好喝。你要是真想要,他可以带你上山去看那些老茶树。”
“明天就去。”张红英说。
灶房里,水烧开了,方便面的香气越来越浓,混着各种卤味的香味好柴火的气息,在昏暗的屋子里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