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个女人说，看到林曼如飞蛾扑火般的护佑自己的崽、赎罪、复仇、自我救赎，我非常想给她“发”一个灵魂伴侣。
陪她渡过余生，让她不再孤独，从此在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，岁月静好。
然后再让她领盒饭，下线。
某跟屁虫小老弟说：行吧，姐姐说什么都行，都有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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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冲上云霄，平稳飞行。林曼如靠窗坐着，摘下墨镜，露出苍白但异常平静的美丽容颜。
她最后望了一眼窗外逐渐变小的上海轮廓，像告别一个漫长而血腥的噩梦。
然后，她拉下遮光板，将自己彻底浸入机舱的昏暗与宁静之中。
疲惫如潮水般涌来，这不是身体的累，是灵魂历经脱胎换骨般浩劫后的虚脱。
她闭上眼，准备迎接不知是沉睡还是无尽空虚的航程。
忽然，旁边空着的座位上有人轻轻坐下，带来一丝熟悉的、清冽的松木香气，混着古色古香的旧书味，和淡淡药草的味道。
林曼如没有睁眼。
直到，一个温和、低沉、带着岁月磨砺过的沙哑，却又奇异的，能抚平人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：
“林小姐，好久不见。旅途漫长，可需要一杯温水安神？”
这个声音……！
林曼如霍然睁眼，猛地转过头。
映入眼帘的，是一张清癯、儒雅、眼角已有些微细纹却更显温润平和的面容。
他穿着妥帖的淡灰色羊绒开衫，戴着一副无框眼镜，眼神清澈平和，正看着她，唇角带着一丝极淡、却无比真实的温暖笑意。
是沈先生，沈叙白！
那个似乎一两年前，在她和金怀志婚姻尚算平和时，常来金公馆与金怀志品茗下棋、谈论时局的留洋归来的学者。
他出身江南书香门第，学贯中西，性情淡泊，是少数几个让当初心高气傲的林曼如也觉得“有真学问、却平易近人”的人。
后来他因学术研究常驻海外，渐渐少了联系。金怀志出事后，他便彻底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这是巧合呢，还是巧合。
林曼如瞳孔微缩，全身瞬间绷紧，那根淬炼过的、警惕的神经骤然拉响警报。
但沈叙白的目光太坦然，太宁静，没有探究，没有怜悯，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复杂情绪，只有一种……了然于胸的平静，和一种久别重逢的温和喜悦。
“沈……先生？” 她的声音干涩。
“是我。” 沈叙白微微颔首，示意空乘送来一杯温水，极自然地放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：
“看来我运气不错，临时改签的航班，邻座竟是故人。”
临时改签？林曼如不信。她紧紧盯着他：“你知道是我？” 她用的是全新的身份、全新的护照。
沈叙白笑了，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，更多的是坦荡：“曼如，” 他忽然换了称呼，自然得像呼吸，“你或许忘了，我研究的是社会心理学与历史。
观察人，了解人，是我的本行。更何况……是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，却字字清晰，落入她耳中：
“这些年来，你的事，怀志的事，金家的事……我虽在海外，亦有所闻。起落浮沉，恩怨情仇，我都知道……”
那就是说，他虽然没有再出现在她眼前，但是，他一直密切关注着金家和她。
林曼如的脸色骤然白了。他知道！他知道所有事！她的风光，她的背叛，她的共谋，她的惨剧，她的复仇，她的狠毒……他全都知道！
一股混合着羞耻、狼狈、以及被彻底看透的冰冷感攫住了她。
她下意识想逃离，身体却僵在座位上，动弹不得。
沈叙白仿佛看穿了她的无措、挣扎，他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叹息里没有评判，只有深沉的怜惜：
“很辛苦吧，曼如？一个人，走了这么远，这么艰难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