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达生产组小院，耳畔便传来阵阵笑声。
屋内。 几个妇女同志，正在说说笑笑，弹棉花‘铮铮’声，宛如伴奏，一点都不耽误。 季云书一马当先，撩起门帘，迈步而入。 “哟，大家伙这么开心啊，正好我有个好消息。” 作为‘妇女军团’团长，王婶咧着嘴，当仁不让，率先开口。 “那可不，季干事，小冯同志，上个月，咱生产组，糊火柴盒，翻新被褥，可没少赚，平均下来，每个人十五万多呢，能不乐呵么。” 微微顿了顿，挑眉笑问。 “啥好事，总不能给接了活儿吧，我们现在工作可排不满，尽管来。” 季云书作为负责人，对组员收入，自然门清儿。 冯时节却不知道，听到十五万多，不禁心中一动： 好家伙，真不少。 要知道，正儿八经工人，差不多也就二十万上下。 明明是帮扶自救，怎么瞧着要让组员发家致富呢？ ...... 季云书凑上前，随便找个马扎坐下。 “是这样的，上级指示，咱们生产组可以扩建为被服作坊......” 待细细讲完，笑着提醒。 “供销社供应原料，以及收购成品，咱们只需要做工就成，另外，糊火柴盒就需要放手，大家的意思呢？” 王婶眼睛一瞪，狠狠一拍大腿。 “那肯定成啊，现在干半天，歇半天，大家伙早就想着多干活儿，多挣钱呢。” 旁边，有大妈立马响应。 “就是，真要是不卡量，再去掉糊火柴盒，我们最少能翻一两番。” 另外一个婶子，笑着感叹。 “哎呦喂，照这么算，那一个月下来，还不得有三四十万啊。” ...... 听到众人的话，季云书笑着摇头。 “没那么简单，要是整改，大家只能拿工资，而且有任务要求，经过一段时间尝试，估摸着能酌情增加，却也不会太多，反而要忙起来。” 话音刚落，王婶皱着眉，追问。 “季干事，忙起来我们不怕，听您的意思，我们以后也成工人了？” 此言一出，屋内一静。 对组员来说，一跃成为工人，可是天大的好事。 有稳定收入以及福利，谁能不上心？ 看着众人齐齐望来，季云书结合冯时节所说，以及自己的考虑，更为细致解释。 “不确定，扩建成作坊，肯定要正规化，至于能不能扩大成厂，还需要咱们加把劲儿。 我是这么考虑的： 前期，每人暂定工资十五万，工作量要确保收益，最少得把工资挣出来，不给上级添麻烦。 如果效益好，咱们再逐步增加工资，稳着来，慢慢扩大队伍。 等咱们人数变多，任务完成出色，上级肯定要统筹管理。 不管是批准成立被服厂，还是和其他生产组合并，大家都有极大可能成为工人。” “季干事，该怎么做，您直接吩咐，我们听您的。” 王婶干脆表态，瞬间引起响应。 “就是，不就是干活么。” “政府照顾咱，为咱考虑，肯定要支持。” ...... 季云书先点头，旋即部署。 “那这样，王婶以后担任作坊主管，负责管理，以及去供销社沟通，领取原料、送成品，前面几天，我都会跟着，等彻底理顺，我再放手。 人员也分下工： 侯芳、王丽......你们六人负责弹棉芯； 王大妈、李家嫂子......你们六人负责运输； 段大妈、刘姐......你们六人负责缝制； 其余四人作为机动人员，随时支援各环节。 这样分工明确，大家专精一样，干熟了速度自然就快，效率也能提上去。 考虑到咱们生产组安全没保障，就像之前糊火柴盒，领取物料必须当天完成，当天送去供销社。 ......” 待细致讲完，转而给打气。 “万事开头难，眼巴前，大家不要计较谁干得多，谁干得少，先团结一致，争取步入正轨，奔着成立被服厂努力。” ...... 众人无不跃跃欲试。 今天火柴盒已经领取，必须做完，王婶让其余人留下抓紧糊，带着运输小队，跟着季云书、冯时节，先去所里仓库，领了两个板车，转而直奔供销社。 得益于‘四月风暴’，打击投机倒把，缴获大量物资。 高层批准生产组扩建作坊，未尝不是在未雨绸缪，提前为过冬做准备。 当然，扩建作坊，有供销社支持，不管是棉被，还是棉衣，工费自然不能像之前那么高，差不多给折了半。 与之前相比，别的不说，至少稳定，组员也能接受。 整整一上午，季云书和供销社沟通，冯时节陪着干活。 临近中午，前门被服作坊，草台班子，更为完善，按照计划，开始勇敢迈出一大步。 一连好几天，冯时节监工之余，便前去生产组帮忙。 ‘妇女军团’渐渐习惯工作强度，效率稳步提升，粗略计算，至少每月工资能够赚回来。 5月13号，周六。 早会过后，冯时节一如往常，准备去胡同监工，却被韩永强拦住。 “节子，别急着走，有个事儿给你说，今个起晚了，刚来就开会，差点给忘了。” 冯时节侧目，挑眉，打趣。 “啥事，不会又是自行车吧？” “你小子，” 韩永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，也不说正事，反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询问。 “对了，前几天，黄家当铺改建成委托商店，你们院关老爷子不是成了掌眼师傅么？” 冯时节不明所以，狐疑反问。 “是有这事儿，咋了？” “还咋了？” 韩永强撇了撇嘴，神神秘秘道， “上个月打击投机倒把，抓了不少二道贩子，我之前联系的那个也被端了，全市缴获的新旧自行车，加起来最少上千辆呢。” 冯时节耐心听后，仍旧不理解。 “所以呢，跟关老爷子有啥关系？” “哎呦喂，你咋就不多想想呢，听我爸说，各单位肯定不能全占，要放出去一部分，用来活跃以及压制市场需求。” 韩永强说着，眉头一紧，似是回忆。 “咋说来着，好像说啥要是市场一辆没有，老百姓会觉得要断供，那些东家、掌柜啥的，本来没那么着急，也会疯抢，可只要有，即便量不大，也能稳住不少人......” 试图解释几句，感觉说不太清，索性直接跳过。 “反正就那么回事儿，这个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这样一来，我琢磨着吧，委托商店极有可能有配额，哪怕是旧的。” 冯时节明悟过来，啧啧两声，冷不丁一连问了几句。 “想让关老爷子帮忙留意着？可你有钱么？你爸让买么？说这么多有啥用？” 韩永强一怔，好半天才回过神。 “姥姥的，你小子每次都戳肺管子，不聊啦，走啦。” 说完，迈开大步就走。 冯时节先是抿嘴，后禁不住笑出了声。 “别走啊，你刚才要说啥事呢，说完再走。” 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