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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初五。酉时初。

耶律德光等不住了。

铁林军冲了三拨——没打穿张怀素的阵线。死了六七百骑。对面那个步兵方阵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——拔不掉。

皮室军——上。
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皮室军。最后的五千骑。最后的杀手锏。

五千银白色铁甲骑兵从最后方涌了出来。从小跑到加速。到全力冲刺。

目标——张怀素的正面。大戟都和铁林都的结合部。最薄的地方。

庞德看到了。

他看到了正面涌过来的银白色铁流。

——先登都!弩!集中射正面!

一千弩齐射。弩矢飞出去——扎在了皮室军的甲上。银白甲厚——弹了大半。但有几骑的马中了弩矢。马倒了。后面的马踩过去。

皮室军撞上了大戟都和铁林都的结合部。

——轰!!

结合部裂了。

大戟都的长戟够长——但皮室军的马甲比铁林军厚。长戟扎在马甲上——滑了。扎不进去。

有三骑皮室军冲过了戟阵——马直接跳过了前排的壕沟。马落地的时候把两个大戟都步卒踩倒了。

口子开了。

堵——

赵匡胤的敢死营从侧面冲过来。一百五十三人。三层甲。

他们用身体堵住了口子。

皮室军的马槊扎在三层甲上——第一层碎了。第二层裂了。第三层——扛住了。

敢死营的人抡大锤——砸在皮室军的马腿上。马腿断了。马跪了。骑手从马上摔下来。

近身混战。

打了一刻钟。

口子堵上了。

但敢死营死了六十多个。

一百五十三人——还剩九十三。

赵匡胤的右手虎口裂了——横刀砍太多次了。血从虎口流到刀柄上。滑。他换了左手。

张怀素站在帅旗下面。

他看着正面的混战。看着皮室军一波一波地冲。看着庞德和赵匡胤在前面死扛。

他的脸上冷汗下来了。

扛不了多久了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东面。

东面——

大帅!

陈宫的声音炸了。

东面——东面有旗!

张怀素转头。

东面。地平线上。

旗帜。

很多旗帜。

不是几面——是成百面旗帜同时从地平线下面冒出来。像一片森林从地里长出来了。

旗帜后面——人。

密密麻麻的人。

从地平线一直铺到了视野的尽头。

五万人。

宋彦筠到了。

张怀素攥紧了拳。指甲掐进了肉里。

他的声音很轻。但整个人都松了。

他转头看向西面。

西面——也有了。

更多旗帜。从西面的地平线冒出来。

李守贞。五万人。

东面五万。西面五万。南面五万。

十五万人。

……

耶律德光也看到了。

他坐在黑马上。皮室军正在冲击张怀素的正面。

然后他的斥候跑过来了。

大汗——东面——有兵过来!

多少?

好几万人——旗帜铺满了地平线——

耶律德光扭头看向东面。

他看到了那面旗帜。

杜重威的帅旗。

他的脸松了一下。

是杜重威的人——降军来了。

耶律海里也看到了。是禁军的旗号。打的是杜重威的帅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