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二十六。
张怀素在丘陵上待了三天。
三天里，他没动。两万人窝在丘陵的沟壑里，白天睡觉，夜里派斥候出去。
马超的泾原突骑像一张网，撒在外围十里。三天里截杀了六个契丹斥候。
但第一夜吕布杀的那批巡逻兵，跑了三个。
张怀素知道那三个人肯定回去报信了。但契丹没有大规模搜索——马超的斥候观察了三天，契丹的巡逻路线没变，兵力部署也没变。
陈宫分析过：契丹以为是小股游骑。十几个巡逻兵被杀，逃回去三个，契丹只会当成晋军的侦察骑兵干的。他们不会想到，洺州的右路军敢绕到这里来。
张怀素同意这个判断。
但他也知道，这个误判不会持续太久。契丹斥候越来越多，迟早会发现丘陵里藏着两万人。
他需要在被发现之前，搞清楚契丹的部署。
……
第三天傍晚，马超回来了。
他带了两个泾原突骑的校尉，三个人脸上全是灰土，嘴唇干裂，眼睛里布满血丝。三天没怎么睡。
大帅。
马超蹲下来，用枪尖在地上画。
契丹围了白团卫村，四面都有兵。
他画了一个圈，在圈的四个方向标了数字。
北面最多。我的人摸到北面外围五里，数了旗帜。皮室军的黑底白纹旗至少四十面，奚族狼头旗二十多面，还有一些杂旗。按一面旗五百到一千人算，北面至少三万骑。
张怀素点头。
东面。马超在东面画了一道线，东面约一万骑。旗帜少，但马多。应该是各部拼凑的，不是皮室军主力。
西面。他在西面画了一个小圈，西面最少。约五千骑。西面是山地，不利骑兵展开。契丹放的是轻骑，堵路用的。
南面。他在南面画了一道线，南面也是五千骑左右。堵住南面退路。
张怀素看着地上的图。
合计？
至少五万骑。
陈宫从旁边走过来，看了一眼地上的图。
五万骑围十万步卒。兵力不占优，但骑兵对步卒，不需要兵力优势。
张怀素没接话。他的手指在地上的图上划了一下。
从东南方向划进去。
东面一万，西面五千。东面和南面的交界处呢？
马超想了想：交界处有一段空档。大概三四里宽。东面的骑兵和南面的骑兵之间，没有连上。
为什么？
地形。那一段是丘陵和旱沟交错的地方，骑兵不好展开。契丹没在那里放重兵。
张怀素的手指停在那个位置上。
就是这里。
陈宫看了一眼。
从东南方向打进去？
对。东面一万骑，不是皮室军主力，战力比北面差。东南交界处有空档，地形限制骑兵。我们从这里打进去，撕开口子，跟里面的符彦卿汇合。
马超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大帅，东面一万骑不是摆设。就算不是皮室军，一万骑兵冲过来，也不是好受的。
所以要快。张怀素说，第一波冲击必须把东面阵线撕开。撕不开，后面的人涌不进去，就变成添油战术了。
谁打第一波？
张怀素看了马超一眼，又看了一眼西面沟壑里飞熊军的方向。
吕奉。飞熊军加铁甲圣骑兵，六百六十骑具装重骑。第一刀。
马超点头。
第二波呢？
你。西凉铁骑加泾原突骑，两千两百骑。吕奉撕开口子，你从口子里灌进去。
第三波？
庞令。铁林都加神武都，三千重步兵。占住口子，不让契丹合回来。
马超想了想：武卫军呢？
后备。王彦超守营地，韩令坤带鹰扬都跟进。
马超没再问。
他转身往外走，走了两步，回头。
大帅，什么时候打？
张怀素看着北面的天空。
等风。
马超没听懂，但他没问。
他走了。
……
夜里。
张怀素一个人在丘陵最高处坐着。
月光很亮。能看到北面平原上契丹营地的火光，像一条暗红色的带子横在天际线上。
他闭上眼睛。
系统面板在眼前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