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德的矟没停，矟尾一翻，砸向吕奉腰侧。
吕奉退了半步，戟杆下压，挡住矟尾。
两个人的兵器绞在一起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庞德发力，想把吕奉的戟压下去。
吕奉纹丝不动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。
庞德的眼睛里没有意外。
他知道压不动。
他只是想试试。
庞德撤矟，后退一步。
吕奉没追。
庞令的矟法，比我想的还快。
庞德没接话。
他换了个握法，矟尖朝上，摆了个攻势。
吕奉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也换了个握法——戟刃朝前，侧刃朝外，整个人的重心压低了三寸。
这一次，吕奉先动。
戟刃从下往上撩。
不是刺。
是撩。
弯月形的戟刃划出一道弧线，像一弯月亮从地上升起来。
庞德横矟格挡。
铛——
这一声比刚才重十倍。
庞德的脚在地上滑了半步。
铁林都的兵倒吸一口凉气。
庞德。
庞令。
那个他们见过的最强的人。
被一戟逼退了半步。
吕奉没停。
戟刃撩完，手腕一转，侧刃勾向庞德的矟杆。
庞德反应极快，矟杆一抖，甩开了侧刃。
但吕奉的戟已经到了第三招——戟尖直刺，走的是庞德右肩。
庞德侧身，矟尖反刺。
两杆长兵器在空中交错，发出连续的金铁声。
叮叮叮叮——
四声。
然后两个人同时停手。
庞德的矟尖停在吕奉的胸口前三寸。
吕奉的戟刃停在庞德的脖子旁两寸。
平手。
校场上死一般安静。
然后庞德收矟。
够了。
吕奉收戟。
庞令客气了。
庞德看着他。
不是客气。他说，是你没用全力。
吕奉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庞令也没用全力。
庞德转身，走回铁林都的阵前。
都看到了。他对五百个兵说，声音不高，这个人，以后跟你们一起练。
五百个人看着吕奉。
没人说话。
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。
……
马超从头看到尾。
他扛着枪，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。
吕奉。
吕奉回头。
你的戟法——马超顿了一下，我父亲说过，天下间有一个人，戟法无双。
吕奉的表情没变。
你父亲是谁？
马腾。马超说。
吕奉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令尊——他的声音很轻，是个好人。
马超没说话。
他转身走了。
吕奉站在校场上，手里握着戟。
风吹过来，戟刃上的冷光晃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还记得。
骨头还记得。
但有些东西，他宁愿忘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