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虎伏低身子，贴着墙根，小心挪到窗下，用手指沾点口水往窗户纸上一按，按出个指甲盖大的破洞。
大虎眯起一只眼，往里瞅。
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，火星噼啪乱蹦。
此时的蒋明远披着件锦袍，中衣带子都没系好，发髻松散，鬓边几缕头发支棱着。
哪还有半点白日里端坐公堂的四品威仪。
他正蹲在炭盆前，手里捏着一沓书信。
他拆开一封浏览一遍，送进火里。
“该死的混蛋，他怎的敢留着这东西的？！”
火光映在他脸上，一阵红，一阵暗。
从那张白胖的脸上能看到的是气愤与藏不住的惊惶。
看一封烧一封，愤恨地骂两句。
最后干脆不看了，剩下一沓，直接扔火里了，一阵烟火呛得他连连咳嗽。
蒋明远又从怀里摸出一物，摊开手掌。
灯光下，那东西泛着一层温润的青白，圆角长方一块旧玉。
大虎瞳孔一缩。
隔得远，虽看不清纹样，可这玉色，这轮廓，和主子交代的差不多。
蒋明远盯着那块玉，盯了许久。
忽的一抬手，将玉佩往炭盆里扔去。
大牛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：这玉佩会烧坏了吗？
玉佩发出噼啪声，蒋明远瘫坐在地上，眼睛盯着它，又急忙伸手从火里捡起玉佩。
只是那熏黑的玉佩裂纹更大了些，他吹了吹黑灰，并不嫌弃脏，又揣进怀里。
观察四周动静的大牛捅了捅大虎，大虎撤回视线。
远处传来嘎吱嘎吱的脚步声。
大虎大牛赶忙撤到阴影处避开。
停歇的雪似乎又大了些，落在二人身上。
脚步声走进书房，“老爷，刚得到消息。
“郑家那小子今日出城，进了侯府坟庐，与那小世子在马车里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。”
“他没听清那俩小子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白日里跟去的，又是雪天，不方便隐藏，”
“隔得远，听不清，只瞧见那小子临走时，给曹世子深深行了一礼。”
蒋明远眼底惊惶更甚，端茶杯的手指发白。
“明日，你拿点碎银给那人，让那人盯死郑家小子！”
“往后他见了什么人，说了什么话，一炷香也不许漏。”
“是。”答话的老头显然是管事一类的人。
蒋明远这才转身，坐在书案前，那管家立刻上前给他研墨铺纸。
他提起笔落下时，唰唰几笔写得又急又快，显得字迹有点乱。。
吹干墨迹，折起来塞进信封，递给身旁的管家。
“你天亮前出城，送城南清河渡，老规矩，交给老地方那个人。”
“记住了？”
那管家老头接过信封揣进怀里，点头：“记住了。”
他走出书房门，给老爷关好门后离去了
蒋明远坐了半盏茶功夫，穿上外袍，吹熄案灯，合门而去。
大虎大牛待周围没了动静，借着廊下稀疏的灯笼火及白雪的映照，这才看清楚，书房门竟然没锁。
二人赶紧进入，书房里暗下来，但比外边可暖和多了。
炭盆里的红光，一跳一跳。
大牛轻声开口：“这老家伙怎的烧了这么多信件。谁的信需要半夜烧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大虎两根手指伸进灰里，一层层往外拨，拨拉出一角没烧透的纸。
他赶忙拿出烧得还剩下半页的信件，中间几行字，还认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