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宅。
“大人,盐商那边又递来消息,要求见您。您看?”师爷来报。
“也好,此时谈妥,总比几日后,他得知周昆被查,再谈要好得多!”
不多时,漕运盐商的领头人程总商被带进来。
“草民程必远,见过府尊。”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,对蒋知府深施一礼。
蒋明远没有叫人看座,也没叫起来,盯着来人,指尖轻轻敲击着黄花梨木的书桌桌面。
半晌过后,蒋知府用眼角余光瞥见来人擦了擦额头。
“咳,咳,程总商手笔真是不小。
“今日周府门前,差点闹出人命,十余人负伤。”
程必远站直身体,从怀里取出油纸包裹的薄册,放书桌上,向蒋知府推过去。
“大人不必急着给程某安什么罪名。先看过这个,再说不迟。”
蒋明远目光落向那本册子,猛地瞪大眼睛。
蒋知府拿起簿册,翻看至第二页时,瞪大了眼睛。
他一页一页翻下去,册上记得极其详细。
何日何人经手,多少银两走哪一家银庄,甚至连他去年在老家置办的三进宅院,都赫然在册。
十几年,起码有一百多万两啊!
里面记的每一笔,都明晃晃地刺激着蒋知府的眼睛!
他立时感觉,那日何师爷送来的两万两银票,简直是在羞辱他!
他立马合上簿子,对外面大声喊道:
“来人!给程总商看座,奉茶。“
待丫环将茶端上来,他亲自倒了一杯推向对方面前,目光落在程必远脸上:
“看在程总商诚意十足的份上,你的要求是?“
程必远神色不卑不亢,眼底却布满红血丝,连日周旋,他早已心力交瘁:
“我行会十几条汉子此刻还关在大牢。
“若是手里没有点真东西,今日我连坐进这里和大人说话的资格都没有。“
屋外,二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。
短暂的死寂过后,蒋明远忽然笑了,将账册拢入自己袖中,挺直脊背:
“直说吧,你想要什么?“
程必远深吸一口气:
“周昆常年把持漕运,强占我行会半成利润。
“十几年里,强行刮走八十多万两加上商行奉送,起码有一百多万两雪花银。
“从今往后,我不想他再从漕运拿走五成利润!
“大人,帮我夺回的两成,算是您的如何?“
蒋明远一声轻笑,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:
“程总商的算盘,打到本官身上了?
“我帮你要回的两成才归我?
“要不回来,那本官白忙活一场么?
“程总商把我做刀,总得拿出诚意来!”
程必远看了看他,嘴唇动了动想许诺什么,想了想又缄默不语。
蒋明远伸出两根手指,在灯火下缓缓一比:
“本府没那么贪婪,只要往后你们漕运全部生意的三成就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