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远侯府书房。
曹侯爷、孙幕僚及沈师爷正围在一起商议接下来的计划。
“侯爷，先生，沈师爷。
“蒋知府已带差役，把两方人带回了府衙。”
茶棚里的一人来报周府情况。
“做的好，你回去继续监视两府动向！”
孙幕僚一挥手，把人回退：“呵呵，侯爷，你这老岳父也不简单啊。
“蒋明远这个人，贪是有点小贪，但不蠢。
“他今天来了，就一定会把案子坐实。周昆这遭，光靠银子填不平了。”
孙幕僚斜靠在窗边竹榻上，手里端着一盏温茶，调笑靖远侯。
“呵呵，没办法，岳父那人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。”侯爷尴尬一笑。
孙幕僚其实并不关心周府门前到底伤了几个人、见了多少血。
那些盐商家属只是他手里的一把趁手的扫帚，能把周昆门前的地扫脏即可。
让满城的人看见转运副使门口有多乱，周昆自顾不暇就已经够了。
剩下的火候小一点没关系。
急不得，只要能完成王爷交代的事就好。
半晌，他忽然问了一句：
“侯爷，世子是不是快要院试了？书读得如何？”
靖远侯咧嘴一笑：“那小子和别人不同。
“他那脑子里装的东西，本侯看不懂。估计足智多谋的先生也够呛！”
“那小家伙这么厉害吗？
“那就等他先中了榜。中了，便是给咱们手里递了把锥子。”
孙幕僚顿了顿，望向窗外：
“咱们现在能做的，就是等。等世子那张榜。”
……
院试在即，崇文书院里连风声都紧了几分。
曹宝林的小院更是如此。
“宝林，你行行好，让我们喘口气吧。这都第三遍了！”
江予安瘫在石桌上，像条被拍上岸的鱼，连手指头都懒得动。
苏常淮顶着两个黑眼圈，幽幽开口：
“我昨夜背书背到半宿，今早起来，把《论语》和《孟子》背串了。”
他的小厮发财正在一旁磨墨，听见自家少爷提起这话。
忙跟着卖惨：“可不是么！
“小的夜里伺候少爷，亲耳听见少爷梦里喊‘鱼我所欲也，熊掌亦我所欲也’。
“小的还以为少爷是馋肉了，今早给他买了两个肉包子补补呢。”
“哈哈，哈哈”
少年的笑声从小院里炸开，把书院里积了半日的沉闷冲淡不少。
王知砚也没忍住，接道：
“我也串了。
“我把‘学而时习之’背成了‘学而不思则罔。”
曹宝林把手里的书往石桌上一拍：
“对我少来这套！
“院试不过，以咱们家里给的学习资源，不嫌丢人？”
几人立刻不吭声了。
江予安哀嚎一声带头，认命地爬起来，重新把书翻开。
周志杰已经好几日没来书院了。
他大哥牵扯进那桩杀人案，像块巨石压在他家屋顶上。
好不容易盼到父亲周昆回来，给了他一颗定心丸。
大哥已从府衙放出来了，案子也由父亲上下打点。
不会牵连到家里，更不会影响他科考。
可他夜里一闭眼，眼前就是周府门口那些乱象。
披麻戴孝的盐商家眷，满街乱飞的烂菜叶，还有那股子怎么也散不掉的臭鸡蛋味。
他越是想静下心来，心里就越乱。
此时，书看不进去，字写不下去，连坐都坐不住。
只好到书院后面的小树林里透气。
回来时，他绕路，经过曹宝林的小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