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院宽阔的演武场上，四周高竖的各色彩旗被风卷得烈烈作响。
台下挤满了书院各班参与比赛的学子，看热闹的城中百姓，此时已是人声鼎沸。
此前三场比试里，周志杰接连在文试策论，棋艺对弈较量中皆输给曹宝林。
连日来被旁人私下议论，心底早已攒下满满郁气，只觉得颜面尽失，憋了一口恶气无处发泄。
弓马骑射本就是周志杰从小到大最引以为傲的看家本事，他打孩童时便在自家武师指点下日日扎马步练挽弓，寒暑从无间断，臂力与射术在一众同龄人里亦属拔尖。
此番书院每个季度的骑射比赛，他视作翻盘的机会，早在数日前就已养精蓄锐，自觉筹备得滴水不漏，发誓要借着这场万众瞩目的比试，狠狠扳回丢掉的所有颜面。
三通鼓响，骑射比试正式开始。
各个班级开始比赛，轮到周志杰时，只见他神色冷峻，利落翻身上马，挽起长弓扣紧箭镞，蓄势待发。
本场骑射规则早由教习当众讲明：每位选手单轮策马疾驰时射出四支箭，一共三轮比拼，合计十二支箭矢，以中靶环数，红心命中次数定高下。
随着一声哨令，周志杰胯下骏马扬蹄狂奔，带起一阵风。
他坐在马背上，身形稳如磐石，奔行途中手腕不停，四支利箭接连破空而出，箭箭钉在靶心中央。
场外瞬间爆发出阵阵的喝彩声，不少原本和周志杰交好的官家子弟更是嗷嗷高声叫好。
周志杰勒紧马缰坐在马上，居高临下地望向校场边安然伫立的曹宝林，眉眼间的得意与倨傲几乎藏不住，嘴角挂着一抹挑衅的笑，仿佛胜负已然敲定。
没等场外声浪平息，便轮到曹宝林上场。
他拉过大虎递来的缰绳，抚摸一下马儿的头：
“闪电，今儿你主人的荣辱看你的了！
好好表现，回家给你喂灵草。”
他翻身上马脊背挺直，端坐马背之上，没有丝毫慌乱，整套上马握弓的动作利落干脆并不输周志杰。
曹宝林一提缰绳，骏马飞驰而出，风掠过他的衣摆漱漱作响。
他双目凝定靶心，拉弓放箭节奏丝毫不乱，四支箭矢接连离弦，尽数钉入靶心，水准丝毫不输方才的周志杰。
满堂的欢呼再度掀起，甚至比刚才还要热烈几分。
曹宝林策马悠悠折返到校场前方，目光坦然地对上脸色微僵的周志杰：
“三轮定输赢，”他朗声道，声音清亮，足以让周遭众人听得清清楚楚，
“接下来两轮，你依旧是我手下败将，咱们拭目以待！”
周志杰闻言面色骤然一沉，只觉得对方这番话是当众往他脸上扇巴掌，当即厉声呵斥：
“呸！我自幼苦练骑射的时候，你还只是个懵懂稚童，也敢在我面前狂妄挑衅，大言不惭！”
他嘴上强撑气势，可文试及棋艺连败两场的挫败阴霾本就萦绕在他心头，此刻又被曹宝林当众刻意激将，心底不由自主泛起阵阵慌乱，心绪越发浮躁焦灼。
轮到他上场，重新握弓时，竟感觉方才无比娴熟的手感莫名消散，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，他强做个深呼吸压下不安。
然而，后面两轮比试里，他越是急于命中红心，箭矢就越是频频偏移靶位，要么擦着靶边掠过，要么只射中外圈环道，往日顶尖的射术水准大幅失常，看得场下不少支持者都暗暗叹气。
反观曹宝林，自始至终从容不迫，驱马前行引弓放箭的动作都行云流水，每一支箭都稳稳射入靶心。
三轮骑射比试落幕，夫子与教习一同上前，逐一审验两边箭靶上的箭支，高判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