蛮蛮指腹贴着青玉匣盖面,顺着细小的古苗文刻痕,将这几个字念出声。
洞外山风卷着落叶刮过石缝,发出呜呜的响动。洞内火折子的光影在石壁上乱晃,照亮了石床边的三个人。
小虎凑到玉匣跟前,两只手在衣摆上使劲蹭去泥灰,这才敢伸手去摸那温润的玉面。
“妹妹,这匣子连个锁眼都寻不见,怎么开?”小虎围着玉匣转了半圈,急得直挠头,“要不我拿锄头把盖子砸开?”
“不能砸。”蛮蛮把玉匣端平,指着盖子四角的暗纹,“哥,你看盖子边缘,有四道暗槽。这叫四方锁,得顺着纹路往左推,力道还要匀。”
陈老九举着火折子往前跨了一步,挡在蛮蛮身前。
“丫头,当心有毒针,我来。”陈老九把猎叉靠在腿边,空出一只手,“老辈人留下的宝贝,多半藏着防贼的机关。”
“九叔,这玉匣密封得好,里头没毒气。”蛮蛮把玉匣搁在平整的石床上,“您帮我照着火折子,光打亮些。”
陈老九赶紧把火折子往下压了压,橘黄的光晕罩住整张石床。
蛮蛮两只小手按住玉匣对角的暗槽,掌心贴紧玉面,顺着苗文的走向同时发力。
细微的机括摩擦声从玉匣深处传出,咔哒一声脆响,盖子往上弹开半寸。
小虎欢呼一声,伸手掀开玉盖。
玉匣底铺着一层防潮的干苔藓,正中间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残片。残片通体暗黑,边缘极不规则,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的。表面布满斑驳的铜绿,隐约能瞧见几道残缺的刻痕。
蛮蛮拿起那块残片。金属入手极冷,分量比寻常铁器重得多。
她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另外一块用粗布包着的物件。
布包解开,露出另一块金属残片。这正是上回在鬼哭谷深处,阿金从爪下扒出来交给她的那块。
陈老九盯着蛮蛮手里的两块残片,眼皮跳了几下。
他认得那块带血腥气的铁片。那天在鬼哭谷,那头凶悍无匹的金钱豹伏在蛮蛮脚边,活脱脱像只看家狗。这丫头身上的邪乎事,一件接着一件。
蛮蛮将两块残片平放在石床上,慢慢推着它们靠近。
两块残片相距还有一指宽时,异变突生。
一股极强的磁力从断口处爆发。两块暗黑金属撞在一处,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。
火折子的光晕里,金属表面的铜绿簌簌剥落。断口处的纹路犹如活物,互相咬合,严丝合缝地嵌进彼此的缺口。
陈老九举着火折子的手抖得厉害,火苗跟着左右乱晃。
他瞪圆了眼,盯住石床上的物件。老天爷,这铁片成精了?自己咬到一块儿去了!连条缝都没留!他打了一辈子猎,见过最锋利的柴刀,也见过县里最硬的钢钎,可哪见过破铜烂铁能自己长好的?
这丫头手里的弯刀能劈开齐人高的青石,如今又弄出这么个活见鬼的物件。姜家二房这是要出真神了!他陈老九把命卖给姜家,绝对是这辈子走得最对的一步棋。
石床上,嗡鸣声停歇。
一把比万蛊引弯刀小上一号的短刃静静躺在苔藓上。刃面呈现出暗银色光泽,原本残缺的刻痕连成了一体,化作一行完整的古苗文。
脑海深处,万蛊图鉴爆出耀眼的金光。
书页翻动,停在全新的一页。金色的字迹在意识中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