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老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,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蛮蛮从屋里探出头。
一辆绿皮吉普停在寨口,车门打开,王科长先下了车。
后座跟着下来一个年轻女人。
她扎着马尾辫,穿解放鞋,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。双脚落地,便仰头吸了口气。
“天哪!”
女人转了一圈,望着满山翠绿。
“这地方太适合做研究了!”
赵德发早守在寨口。
“您是林同志?”
“对对对,我叫林小禾。”
她伸手和赵德发握了握,手劲很足。
“陈教授的研究生,专门做西南山区药材种质资源调查。”
赵德发笑着点头。
“林同志辛苦了,路上颠得厉害吧?”
“还行,最后那段山路晃得人胃里翻腾。”
林小禾拍掉包上的尘土。
“可这空气真好,我一路都闻到药草香。”
王科长从后备箱搬下两个木箱。
“林同志,你的仪器和资料都在这儿。”
“谢谢王科长。”
林小禾接过木箱,回头看向寨子。
石板路穿过土墙屋,晒谷场上挂着一排排草药。远处山坡顺着地势铺开药材地,绿色一直伸到林子边。
她胸口满是兴奋。
这里比她想的更原始,也更有价值。
赵德发招呼她往里走。
“林同志,我先带您去住处。”
“好。”
三人沿石板路走向寨子深处。路过大队部时,蛮蛮从门口迎上来。
赵德发指着她。
“林同志,这就是咱们大队的姜蛮蛮。”
林小禾停住脚,低头打量眼前的小姑娘。
两根辫子搭在肩头,棉袄洗得发旧,脚上是一双布鞋,脸上还留着孩子气。
她眨了眨眼。
“你就是那个带着大队赶山种田的小姑娘?”
蛮蛮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你才五岁?”
“五岁半。”
林小禾蹲下来,和她平视。
她看了蛮蛮几息。
这孩子的眼神太稳,叫她想起实验室里那些做了多年研究的师兄师姐。
她伸手碰了碰蛮蛮的辫子。
“小朋友,你会认药材?”
“会一些。”
“那你知道黄芩和柴胡怎么分?”
“黄芩根黄,柴胡根白。”
林小禾笑了。
“它们的有效成分呢?”
蛮蛮摇头。
“我不清楚。”
林小禾站起身,拍去膝上的尘土。
“往后由我来教你。”
蛮蛮垂下眼。
黄芩苷和柴胡皂苷,她前世做过三十多次提取实验。这些话藏在肚子里便好。
赵德发领着林小禾继续往前。
“林同志,您的房间就在前头。”
他们停在草药房旁边的空屋前。赵德发推开门。
“一张木床,一张桌子,墙上挂着蓑衣。条件简陋,您先住着。”
林小禾探头看了看,窗外正对后山坡,成片药材地尽收眼底。
“挺好的。”
她把帆布包放到床上。
“比我想的强多了。”
王科长将木箱搬进屋。
“林同志,我还得回县里,先走一步。”
“王科长慢走。”
王科长离开后,林小禾打开行李收拾东西。蛮蛮站在门口,脚步没动。
林小禾回过头。
“小朋友,还有事?”
“赵叔叔让我带您去看药材仓库和试验田。”
林小禾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现在就去?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