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婆,蛊匣可以直接打开了?!”
“能。”
沈苗按住弯刀,干瘦的手掌覆在碧玉上。
“心种认了你,石匣便认。先回家,石匣跑不了。”
蛮蛮把刀插回腰侧。
“好,回家开。”
夜里,何建国搬来木板堵住洞口漏风处,陈老九守着火堆,把干粮掰碎煮成一锅糊糊。
蛮蛮喂外婆喝了半碗,又化开一颗药丸。
兰露起了效,沈苗胸口的疼退去大半。她睡到半夜只咳了三回,气息也匀了许多。
她醒来时,蛮蛮正挤在竹床里侧,两只小手还抓着她的袖口。
“丫头,睡吧。”
“您先睡。”
“手给外婆。”
蛮蛮把手递过去。
沈苗握住便舍不得松。掌心里那点温热,让她熬过多年孤苦的心终于有了落处。
草帘外,何建国靠着石壁烤火。
师父找了半辈子的蛊匣有了着落,沈苗也等到了人。他本该松口气,心头却总悬着一点说不清的慌。
陈老九往火里添了根柴。
“回寨的事,怕还得费些工夫。”
何建国看向草帘。
“沈姨都病成这样了,谁还拦她?”
“山里人记旧事,比记恩情牢。”
陈老九把猎叉横在腿上,再没开口。
天刚亮,沈苗已经能扶着竹床坐起。脸颊仍旧消瘦,眼里却添了精神。
蛮蛮搭过脉,又听了听她胸口。
“还虚,今天少走路。”
“外婆自己能走。”
“您听我的。”
蛮蛮背起竹篓,扶她出了山洞。
何建国早把驴车赶到谷口,车板上铺了两层干草,还放着一床旧褥子。
陈老九伸手去扶,沈苗瞪了他一眼。
“九哥,我还没老到要你抬。”
“你要有年轻时那股劲,我才懒得管。”
“管得真宽。”
嘴上争着,沈苗还是借了他的手上车。
蛮蛮脱下自己的棉袄,裹在外婆腿上,又钻进褥子里陪她坐着。
驴车离开深谷,车轮碾过石板,颠得木轴吱呀乱响。
沈苗一直握着蛮蛮的手。
山风吹过来,她便替蛮蛮挡住领口。车身一晃,她又把孩子往怀里护。
蛮蛮靠着她,闻见衣襟上淡淡的药草味,心里的急意总算散了些。
出了柳河乡地界,山路宽了。
何建国牵着驴走在前头,回身看了蛮蛮一眼。
“丫头,试验田那份土,化验结果出了。”
蛮蛮抬起眼。
“写了啥?”
“有机质含量异常高,微生物群落活跃。旁的异物没查到。”
“跟草药沤肥对得上。”
“对得严丝合缝。”
何建国跨过一道水沟,拍掉裤腿上的泥。
“刘干事还问,地力咋会高成这样。给他办化验的人回了一句,草药渣和草木灰沤熟,本来就能养土。”
陈老九乐了。
“他折腾半天,查出咱们的地肥?”
“可不就查出这点东西。”
“花了多少钱?”
“听说托了关系,还请人吃了两顿饭。”
蛮蛮眼睛弯了弯。
“他自己掏钱,替草药沤肥法添了一份凭据。”
何建国听得一愣,随即笑出声。
他跑山货多年,见过会钻空子的人,也见过借势的人。可刘干事挖坑挖到自己脚下,还被四岁丫头顺手拿去修路,他也是头一回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