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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百人追五千人砍。

胡人退到五里之外,却并没有远遁。

白胜雪立在城头,眺望着远处的人影,心里清楚这帮胡人并未死心。方才第一波交锋他们吃了大亏,主将殒命,可他们最低还有两千多骑,绝不会就此一哄而散的。黑狼部与赤狐部两部联军,纵然折损两千多,仍旧余下两千多战力,完全有实力再发起两轮猛攻。

“大彪。”

王大彪顺着城墙台阶快步奔上城头:“老爷!”

“传令张岩、花心二人盯紧各处城头,提防着点,小心胡人偷袭。” 白胜雪把长枪收回怀中,“另外,往前再布设一批铁钉陷阱,那些胶水全部分装成小陶罐。”

王大彪睁着充满智慧的眼睛盯着白胜雪:“老爷,咱们东西还够用吗?”

白胜雪嘴角微微一扬:“物资够用。但这一回绝不能叫他们冲到城门跟前,必须在半道就把他们打残。”

他脑中飞速复盘战局。方才第一仗属于被动御敌,胡人冲锋过来踩铁钉、煤气罐,虽说是阵脚大乱,可依旧还有两千多人有作战能力。这一次要主动布下圈套,把胡人引诱至更远的地带,等他们防备松懈,再骤然发难。

“张岩!” 白胜雪回头高声喊道。

张岩从城楼门洞探出身来:“老爷!”

“把城中所有能够拿起兵器的民壮、流民尽数召集起来。长矛、砍刀,哪怕菜刀都行。胡人要是敢再来进犯,我就要叫他们连城墙都摸不到。”

张岩面露迟疑:“老爷,这…… 咱们要怎么干?为什么带着流民?”

“先打打试试,具体什么样,打过才知道,放心,我不会拿咱们的命去换胡人的命的。” 白胜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:“照办便了是。还有,叫花心先不要往州府送捷报,等这一仗彻底了结再上报。”

张岩拱手领命,转身匆匆下去安排。

天色渐渐沉落,北风越来越大。

白胜雪蹲在城墙垛口,紧紧盯着北面方向。王大彪带人再度出城埋设铁钉陷阱,回来禀报,布设数量已经远超原定计划。

“老爷,胡人那边有动静。” 一名哨骑飞奔跑上城头:“他们正在重新整顿队伍,看样子准备发起第二轮进攻。”

天色将暮,视线大打折扣,却能隐约望见胡人营地火把连成一片,人影来回晃动不止。

白胜雪眯起双眼看向胡人驻地:“这帮家伙学聪明了,上一回是骑兵猛冲,这一轮定然改换步战,想要避开咱们的铁钉阵嘛?”

王大彪一愣:“那咱们埋的铁钉岂不是白白浪费了?”

“那可未必。” 白胜雪摩挲着下巴,“他们下马步战,行军速度变慢,阵型也容易松散。铁钉对付步兵同样管用,踩上去照样重伤废腿。况且失去战马冲势加持,这些胡人就是活生生的活靶子。”

他站起身,拍落肩头落雪: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登城布防。这一回不等他们进到三里,一里之地便直接开打。”

半个时辰过后,胡人果然杀来了。

这一次没有震天的马蹄轰鸣。胡人尽数下马,手持盾牌,徒步前进。夜色之中,火把连成一条火龙,自北面缓缓逼近宁城。

白胜雪大略扫视,对方依旧还有两千余人。经受过第一场惨败,剩下这些胡人变得格外谨慎,盾牌高举过头顶,步履缓慢,每踏出一步都要小心探查脚下地面。

“来了。” 白胜雪高高抬起手臂:“等他们踏入一里范围再动手。”

胡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踩踏积雪的声响、盾牌相互碰撞的闷响,都清晰传入城头众人耳中。